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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這個原因,石靜實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過他。
交割嫁妝的過程,漫長又瑣碎,雖然詹事府的人很能干,可所有手續都得石靜親自過目,還是把她累得不輕。
再加上六月天熱,最易引發熱癥,石靜身上總有些不舒坦。
等到六月中旬,嫁妝交割的所有手續都辦完了,石靜留了一份清單在手上,清單上的嫁妝則被詹事府的人陸續運走。
交割的最后一日,陳典帶了請帖給石靜:“七月初七,六格格在宮里辦乞巧宴,想請姑娘進宮小聚,托我捎了帖子來。”
六格格的生母是貴人郭絡羅氏,她的姨母則是康熙朝最受寵的宜妃,她從小養在生母和姨母身邊,住在翊坤宮的偏殿。
除非皇上或太后召見,壓根兒出不了內宮門,如何能與詹事府的陳典見面?
更不要說托他給自己送請帖了。
石靜住在宮里的那些年,著意與人交好,尤其是公主、格格們。
已然出嫁的純禧公主和榮憲公主,都是她的閨中密友。六格格雖然比她小幾歲,卻因為穩重懂事,也與她走得很近。
六格格愛讀書,尤其是儒家經典,對女紅半點興趣也無。
如果是九格格辦乞巧會,石靜多半不會懷疑,誰讓人家天生心靈手巧呢,可換成六格格,她真不敢信。
所以請帖是誰讓陳典送來的,就不難猜了。
他不是說李氏七月臨盆,要留在宮里照顧她嗎,怎么又讓陳典給她送請帖呢?
忙完嫁妝交割,石靜要給阿瑪寫信,把嫁妝的事告訴他。得到阿瑪的允許,她還得給三位兄長寫信,把分給他們的東西委托鏢局送去。
然后將留下來的嫁妝變賣,換成銀子留給兩個幼妹將來花用。
她算過了,留下的這些銀子,足夠兩個妹妹出嫁之前的所有開銷。至于她的阿瑪,雖然為官清廉,倒也不至于一窮二白。
不續娶的話,日常開銷用她留給兩個妹妹的銀子足夠了。若要續娶,就得他自己想辦法,或者拿出積蓄,或者從公中出。
祖母去世的時候,可是留了半副嫁妝在公中,到時候也讓她阿瑪親眼看看隔壁房頭的嘴臉。
整個七月,石靜都很忙,沒時間應酬,能保重身體不生病就算好的了。
她將請帖收下,卻對陳典道:“勞煩陳大人帶信回去,就說我有事要忙,恐怕不能進宮。”
陳典聞言一怔,嘴里發苦。
太子親事早定,可太子本人似乎對這樁親事并不滿意。明年就要大婚了,眼下有機會進宮,陳典沒想到石家大姑娘會拒絕。
想到自己在太子面前拍胸脯保證,一定能把事辦成,不光嘴里發苦,額上都冒出汗來。
心思電轉,陳典回過神,含笑道:“我聽六格格說,乞巧會還請了太子爺?!?
他以為自己提到太子,石家姑娘再忙也會赴約,誰知對方壓根兒不理會:“太子爺能去捧場,想來六格格的乞巧會能辦得風風光光,我確實有事,就不去湊熱鬧了。”
外頭都在傳太子爺不待見未來的太子妃,可他的感覺怎么正好相反呢?
宮里這個乞巧會從何而來,陳典在接到太子遞來的請帖時,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測。
想到太子明年便要大婚,現在想與未來的太子妃緩和關系,倒也說得通。
哪知道太子先一步低頭示好,石家姑娘居然不領情。
她怎么敢!
見陳典一臉震驚,石靜溫聲安慰:“我聽說李格格七月初要生產了,乞巧會太子爺不一定能去。”
胤礽就是這么跟她說的。
歷史上弘皙生于七月初四,七月七那天差不多是洗三禮,讓這事一攪和,也許六格格的乞巧會都辦不成。
陳典是個聰明人,不必她多說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誰知對方卻變了臉色,吞吞吐吐道:“李格格……李格格早產了,孩子沒保住?!?
“什么?”這下輪到石靜震驚了,不由追問,“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會早產?”
歷史上弘皙是不是早產,沒有記載,可他卻是胤礽被廢之前,碩果僅存的兩個兒子中的一個。
也是活得最久,爵位最高的一個。
年幼時他一直養在康熙皇帝身邊,深得康熙皇帝寵愛。
后來雍正登基,也對弘皙格外優容。可在乾隆朝,弘皙卻鬧出了謀逆大案,牽連甚廣。
這樣一個深得兩代帝王疼愛,足以攪弄風云的人物,怎么可能在這個世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石靜下意識想到了自己,畢竟她是穿越者,很可能引發蝴蝶效應,影響歷史走向。
而且她的穿越任務,就是要改變歷史走向,拯救炮灰太子,扶胤礽上位。
可按照她的計劃,嫁給胤礽之前,不會主動做什么,一切跟著歷史潮流走。
除了延遲阿瑪的返京時間,把嫁妝交給胤礽代管,她的出現沒有改變任何事件的發展。
僅有的兩個改變,都是她的家事,連歷史塵埃都算不上,應該不足以影響弘皙的命運。
詹事府設在毓慶宮,可擷芳殿發生的事與太子有關,陳典也有耳聞。按理說,他不應該把自己知道的告訴石靜,可想到石靜明年即將嫁進宮,主持內務,早晚會知道,便少了顧忌。
“李格格在端午節那天晚上發動,太醫去了不少,孩子卻沒保住?!碑敃r事情鬧得很大,連皇上都驚動了,陳典是幾天后才聽說的。
可也只聽說了一個模糊的時間,具體是什么原因,他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