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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飲了一杯。
剛要斟酒,酒杯被按住,“宴會上的酒烈,喝多了傷身。”他的嗓音仿佛被歲月磨礪過的古琴弦,低沉而回轉(zhuǎn)。
江若汐輕眨杏眼,酒醉在他眸間暈了層朦朧,閃過什復雜而微妙的情緒,讓人不禁想要靠近,卻這好似是鐘行簡第一次關(guān)心她,酒氣噴著,無端的,她想起那晚她在昌樂府里喝多了。
哪里是傷身,怕亂心性,亦或失態(tài)才是真。
*
中秋第二日休沐,用過早飯,鐘行簡有話與江若汐說。
“后日我到各地受災的地方巡視,約么走半個月,不必收拾行裝,我讓許立收拾了。”
江若汐坐在圓桌對面,雙手握住茶盞,低頭思索著什么,待鐘行簡叫她時,她才抬眸輕輕應(yīng)下,
眸間,似是蒙了一層濕漉漉的水霧。
“有心事?”鐘行簡眉心微動,緩聲問。
江若汐攥了攥茶盞,踟躕一息,厘清心中所想道,“半個月后,筒車差不多要督建成功了。”
鐘行簡聞言氣息微頓,“恭喜。”
他想起他的承諾:求個誥命。
“我不想封誥命。”江若汐停下手里動作,目光堅定,“我想繼續(xù)為官。”
這是不可能的。
鐘行簡沒想到她突然說這個,深邃的眸底晃起一圈漣漪,不想直接否定她的想法,卻又沒法給她直接的承諾,
他在斟酌著字句。
如果是朝堂浮沉這么多年他可有不能應(yīng)承之事,這是第一件。
江若汐也沒逼他,紅唇輕啟,“我不為難你,你帶我面圣,我自有辦法說服官家。”
“我能不能提前知道什么辦法?”鐘行簡聲朗如清泉,認真而輕柔地看過來,他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想判定可行性。
江若汐清冷一笑,“進宮就知道了。”
鐘行簡即刻寫劄子求見官家,另休書一封,命許立親自送出去。
他們面圣時,昊帝正留歐陽拓擬旨意,聽見鐘行簡二人覲見,沒讓歐陽拓退下,對鐘行簡的信任可見一斑。
“臣鐘行簡、江若汐拜見官家。”
昊帝正坐看他們,“起吧,不必多禮。”
兩人剛起身,昊帝直截了當問,“你們夫妻二人突然求見,有個事?”
他能想到的,唯有和離。
如今看見江若汐一身官服,又想到工部之事。
可他都想錯了。
江若汐拱手,“官家,是臣有事稟報。臣有辦法抓住中書令的把柄,特向官家稟報。”
葉婉清仰仗的不過是中書令的權(quán)勢。
她所謂的復仇,手握的砝碼,如果皆隨著中書令一同土崩瓦解,
便再不是什么威脅。
江若汐不允許有傷害自己親人的隱患存在。
縱然今世,她也只當中書令之事為朝堂紛爭,與她無關(guān)。
可葉婉清讓她明白了,即使你不犯人,也會有人處處想置你于死地,
既然如此,不若先送對方下地獄。
“什么辦法。”昊帝上身微微前傾,搭在龍案上的手已經(jīng)攥緊,不管是什么法子他都樂于聽見,他與中書令斗了那么多年,渴望這樣一個辦法,
又好奇。
是什么辦法他與大長公主、鐘行簡想了那么多年都沒想到。
況且,他看見江若汐言之鑿鑿,語氣篤定毫無動搖。
自己也無端激動起來。
不僅是他,鐘行簡和歐陽拓聞言,也紛紛驚疑側(cè)目。
江若汐卻沒直接講出,徑直撩袍跪下,“官家,臣斗膽,如若用臣之法斗倒中書令,希望官家給臣個恩典。”
昊帝焦急,卻收收神色,上身回正,語氣莊嚴道,
“什么恩典?”
“設(shè)女官。”
她的嗓音不大不重,三個字卻極有分量,在空曠的大殿里砸出一陣死寂。
鐘行簡跪下,“官家恕罪,江校令沒有挑釁祖宗家法的意思。”
昊帝不語,皺眉看向江若汐,臉色顯而易見地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