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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汐腳步微頓轉身,看那平靜的眼眸依舊深邃,以為聽錯了,但還是解下腰間的錢袋扔過去,
“昨晚新收的,足兩。你拿著。”
就這么把他打發了?!真以為他是舞姬呢!
鐘行簡望著江若汐離去的背影,深不見底的眼里,滲出憂傷與痛楚,
昨晚他是自愿的,頭一遭被壓在下面,聽著自己的妻子嘴里念念叨叨是另一個下賤的不知名的男子,
他知道妻子認錯了人,卻不舍得推開她。
現在又獨留他舔舐傷口,絕情得令人膽寒。
可誰讓他愿意呢。
膳房依舊歐陽拓一人在吃飯。
“昌樂還沒醒?”“你起得這么早?”
幾乎是異口同聲。歐陽拓微微笑道,“她怕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視線輕移落在她身后,“世子呢?怎么沒過來和你一起吃飯?他命人給你請假了。”
“他告訴我了。”江若汐舀了一勺白粥,細嚼慢咽,“她們三人呢?”
歐陽拓回道,“昨晚鐘世子已經派人送回鐘府。”
想起鐘行簡,江若汐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些紫紫紅紅的印記,心中飄起一抹不知為何的情緒。
用完飯,江若汐和歐陽拓一齊離了席,江若汐趁此機會敬道,“愿后日科舉,歐陽先生魚躍龍門,心愿達成。”
用的是官署同僚之禮,歐陽拓以禮還之。
回屋睡覺時,鐘行簡已不知去向,那袋銀錢靜靜放在床邊,
明明是他自己要賞,又留下干什么。
沒什么心思揣測,江若汐寬衣重新鉆進被窩,已經被全套換了,是很清淡的陽光的味道,不一會便睡著了。
下午照常去官署,第二日便是范氏的壽宴,也只請了半日假。
壽宴唱曲的是落清歡的。桌子擺了十桌,請的都是京都里較為熟絡的,范氏今日打扮得異常華貴,翡翠玉頭面,連胸前的那串紅瑪瑙珠子都是上品。
她在高高的看臺上端坐著,如果不走路不說話,絲毫看不出異樣。
一大早,三個房的子輩孫輩早已來磕頭祝壽,江若汐又去了官署,等到中午放工才姍姍來遲,
壽宴所需一應事宜有荷翠張羅,菊香管賬,大姑奶奶坐鎮,井然有序,一點差錯都沒有,就算是江若汐自己做,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鐘行簡已到,他神色平和清淡,看不出喜怒,只在認真看著戲。
隔著灼灼烈日,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鐘行簡神色微動,
江若汐視線平靜地錯開,朝他身旁的二嬸三嬸福身。
壽宴與往常沒什么區別,送完客人,大爺鐘進瀚命眾人聚在廳堂,
“今日我有件事要宣布。范氏壽宴過也算了了件心事,自即日起,我與范氏搬到惠安寺靜養,沒事你們不必去看我們。”
他面容微沉,周身如有一股隱隱的威嚴,在這刻與鐘行簡神色出奇得相似。
“唔唔唔唔唔唔……”范氏左手“啪啪”拍著扶手,陳嬤嬤代她說道,
“大爺做這樣的決定,事先也不跟大奶奶商議,大長公主稟報了嗎?”
“我自己結的孽緣,我自己解。”
陳嬤嬤焦急道,“大爺三思,你們都走了,鐘府誰能做主?”
鐘進瀚不為所動,肅聲道,“我們走后,府上由世子、世子夫人做主,凡事只管問過他們,不必去求得我們同意。”
范氏面色驟黑,臉上猙獰壓不住,烏咽聲更大。
陳嬤嬤:“大爺,惠安寺距離京城那么遠,如果大奶奶身體有什么不舒服怎么辦?”
“惠安寺住持慧能大師博學,不僅通佛法,雜記、醫術、陰陽古今皆造詣頗高。范氏有什么不舒服,慧能大師都能看好。”
鐘進瀚這次鐵了心,眾人都沒勸阻的,甚至,有的人心里巴不得她離開。
范氏的座椅往殿門外推去。
“且慢。”
一個清脆而柔靜的嗓音叫停了范氏的掙扎和鐘進瀚的決絕。
范氏求助地尋聲望去,只見江若汐目光悠然,沒了往日的輕柔。
人群中有人微微坐直脊背,躍躍欲試般,似是有件大事要發生。
江若汐站起福身,她今日穿的是女裝,海棠粉打底的羅衫,梳著簡約的凌云髻,耳鬢的發梢隨風涌動,幾日不見,一股若有似無的英氣聚在眉宇間,
往日看慣了的那樣端莊秀麗,越發流露出與眾不同的氣韻,出眾得可以。
“父親,您離開之前,有件事需要您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