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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和不和離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看,怎么做才能得到更多的好處。你現(xiàn)在和離,除了得到一個痛快,什么都沒得到。”
“這幾年,難不成白忙活一場。”
不愧是未來的中書令,算計得果然深遠,所思所想也與常人無異。
江若汐追問,“那我應該怎么做?”
歐陽拓問,“你為什么要和離?說一個理由。記住,即使你不想說出來,也不要騙自己。”
“為一大家子操勞,太累。”江若汐如實道,這個時候她不需要一絲隱瞞。
歐陽拓拿一個茶盞放在左側(cè)后,又道,“如果留在鐘府,給一個理由。”
“馨姐兒。”
歐陽拓拿一個茶盞放在右側(cè)后,又問,“和離的下一個理由。”
“我已經(jīng)不愛慕鐘行簡了。”
“留下的理由。”
“有鐘府的名號在,好辦事。”
……
一總算下來,和離的理由有,沒了感情,納妾,累死了,總之,心里感覺不值當。留下的理由是馨姐兒、名分、權力,為娘家弟妹撐出一片天。
江若汐飲下這壇酒的最后一口,昌樂已經(jīng)醉了,暈暈乎乎趴在歐陽拓懷里。
“如果是先生,你會怎么做?”
灼灼火焰跳動在歐陽拓眼中,煙霧繚繞間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如果是我,既然沒了感情,就把利益最大化!從鐘府里撈得最大的好處。”
“女子和離在這世間并不好過,都道寡婦門前是非多。昌樂都受盡非議,何況是你。縱然你有茶樓的財富傍身,但你能像昌樂一樣有皇兄相護嗎?”
“如今便是這樣一個世道,只有你有足夠的權力,才能為所欲為。”
江若汐當真在認真思考著歐陽拓的話,她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上一世,他也許就是因著這樣的想法,一步步登上中書令之位。
“如果我是你,既然沒了感情,那一紙婚姻也就不作數(shù),和不和離又怎樣?我自逍遙快活便好。就如昌樂一般,成婚后又怎樣?分房也罷,搬出鐘府也罷,那一紙婚書或休書,你只要不被困住,她便困不住你。”
“如果是我,我便用利用鐘府,為娘家弟弟謀個官職,讓他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為妹妹找一個趁她心意,門第不錯的婆家。再為自己謀得個誥命,也算有權傍身。”
他嗓音又輕又緩,落在江若汐耳中,卻如深夜的風,不覺添了些涼意,
“反正如今中饋已交出去,累不著。夫君心里也有了我,我都不必侍候他,現(xiàn)在就算我不生子嗣,他應該也不會拿我如何。納妾之事不比我管,定有人百般阻撓,我就住在這里,等著看結(jié)果。”歐陽拓替她一點點剖著現(xiàn)實。
“如果是我,便拋卻所有情愛。靜靜等著,蟄伏而待,等到媳婦熬成婆,整個鐘國公府,便是我的囊中之物。那個時候,你就選,想成為第二個大長公主,還是昌樂公主。”
一席話,說得江若汐熱血沸騰,又涼意潺潺。她又開了新的一壇酒,浮了一大白,暖暖身,才可以慢慢思考。
她自詡沒了感情,出去賺了些家當,可是在京城安身立命,光靠那么還不夠,而現(xiàn)在自己還憋著重生后的那股氣,
說白了,便是不甘心。
說自己放下了,實則還在不甘心上一世的付出,害怕再出現(xiàn)上一世的結(jié)果,
所以,想逃。
所以,等到一個看似適合的契機,丟下一封休書,跑來這里躲起來。
不得不說,歐陽拓給出的,是最理智的一條路。
毫無情感可言,鐘府就只是踏板。
她現(xiàn)在在府里,不必侍候任何人,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前世的那些,似乎在慢慢地改變。
至少,她身體極好,葉婉清就要進門了。
歐陽拓又煮了一壺茶,茶香裊裊,他為江若汐倒了一杯,
“你這盤棋起勢很好,我只是不想你荒廢了一盤這樣好的棋。”
歐陽拓說得是真心話,他的起點太低,未來一步步平步青云,如今付出了太多的名聲,未來,定會遇到更多的坎坷,可他終于成功了。
這份氣魄與籌謀,非常人可比。
自己上一世沒活明白,這一世,倒是可以好好想想他的這席話。
他嗓音清潤而通透,“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的話,我才與你說這些。在下,言盡于此。”
“多謝歐陽先生。”江若汐深深頷首,以示謝意。
暗沉的情緒被緩緩吹散,只顧盯著棋盤上的棋子,“那依先生所言,和離之事該如何?”江若汐現(xiàn)在放出休書,斷不能就這么收回來。
歐陽拓道,“和離之事,要鬧得越大越好,等過幾日時機成熟,讓昌樂帶你去官家面前請旨和離。他的錯處,便要狠狠拿住。才有接下來談判的籌碼。”
“先生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定花了不少時間和銀錢,培養(yǎng)遍布天下的眼線吧。”
江若汐忽轉(zhuǎn)得話鋒令他神色微微一滯,復而眉目和煦道,“遍布天下倒對,花了不少銀錢倒沒有,我的眼線網(wǎng),便宜得很。”
說罷,抱起宿醉的昌樂。
江若汐也站起身,“歐陽拓,假如哪日你登臨權力之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會記得你現(xiàn)在的誓言嗎?只愛昌樂,終身不娶。”
“會。”一身月白長衫翩然離去,他眼底的柔和,只留給了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