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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越來越猜不透妻子的心事了。
鐘行簡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悶出一個字,“好。”
來到酒樓時,樞密院的同僚們皆到。鐘行簡素來不喜參與這樣的場合,因此,他們先請了鄭國公府的世子做中間人,才得到鐘行簡的賞光。
這原是他們自己想的。
實則,鐘行簡在樞密院兩年來,他們只在接風時請過他一次,那次鐘行簡正巧接到官家密旨,拒絕得生硬了些,故而,引來同僚猜測,
共事后又發覺鐘行簡冷傲獨行,
再沒敢請過。
“世子爺,您看,這個時辰了,鐘侍郎還沒到,難不成不來了?”同僚林毅試探著問。
鄭國公世子鄭鈞是個近五十的男子,捋著蓄了幾年的長須,不緊不慢道,
“不會,他答應了,自然會來,許是路上什么事耽誤了。”
鐘行簡在樞密院時的頂頭上司劉博文也接話,“既然鄭世子說行簡應下,他必然會來。”
與他深交過的人,對他的秉性還算了解。
劉博文吩咐林毅,“你去告知小二,命他上菜。”
菜剛上,鐘行簡大步跨進屋門,“鄭世子,各位同僚,路上遇見些事,來晚了,我請罰。”
說罷,連干了三杯。
眾人沒想到是這樣的開場,駭了一大跳,還是鄭鈞“哈哈”笑鐘行簡還是老樣子,招呼宴會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夜已深,八九個人東倒西歪,林毅強撐起身,“不能再喝了,我要回家去。回晚了,我家婆娘又要跟我鬧。”
劉博文按下他,“說什么醉話,堂堂男子怎么能讓家里婆娘拿住。坐下。”
林毅哪里坐得住,“上官,我不能坐了,上次她就鬧得兇,我再喝,便要與我和離。”
鄭鈞呵呵笑他,“婆娘的手段,也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再不濟和離。你還年輕,二十幾年來,我家夫人說的‘和離’二字,都要在我耳朵里磨出繭子了。”
他打了個酒嗝,“千萬別被唬住了,不然,你這一輩子都要被她攥在手心里,任意拿捏。”
鐘行簡酒量極佳,此時的他微醉,加上定力超然,外人看來尚無醉意,
聞言,他眉心輕擰,這是妻子的手段?
又覺得不像。
*
書房里,一盞燭燈撐開方寸天地,鐘行簡支著額,半夢半醉,
“許立,你可知女子心?”
立在暗處的許立從未聽主子說過這樣的問題,眸眼一怵,“屬下不知。”
鐘行簡似是沒聽見他在說什么,亦或本就在自言自語,“女子所說和離,果真只是手段?”
許立默了一刻,斟酌著字句,“世子爺在意的可是夫人那句和離的話?”
鐘行簡不置可否。
許立壯壯膽子,“依屬下所見,夫人為人有章有據,定是因為某些事情,眼下,好似只有表夫人進府之事。”
“你是說,夫人在吃味?”
鐘行簡嗓音幽幽,如夜風飄忽不定。
他想起端午那夜,好似也是因為向她提過葉表妹要來府上投奔之事,然后被拒之門外。
難不成真是因為這個?
他對葉表妹的態度難不成讓她誤會了?
這個結論讓他心中陰霾半吹半開,不知是欣喜還是愈加愁悶。
*
第二日,葉婉清起得極早,先游說劉玉將西角門的人挪作她的馬夫,西角門沒人看管直接關上了。然后她到出府必經路上,佯裝賞花看景。
江若汐一早出門,去城外看莊子。
兩人就此撞上。
“表嫂安。”葉婉清盈盈福身,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濃濃幽香。
只一眼,江若汐就看出她是精心打扮過的,“表妹要出門嗎?”
葉婉清微疑,轉而笑晏,“不打算出門,我初到府上,本想去拜會表嫂,沒想到在這里碰上了。”
不出門,打扮得如此妖艷,給誰看?答案不言而喻。
江若汐斂起半程笑,“我這幾日不得空,哪日有時間再找表妹敘舊。現在府上劉玉掌管中饋,你有什么事找她便好,不必找我。”
語速不疾不徐說完,江若汐繼續往前走,葉婉清先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回廊不寬,她和婢女占了中間,鐵了心不讓她過。
江若汐駐足,這才微微抬眸看她,“表妹找我,到底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