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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拓俯身給昌樂公主喂了一粒醒酒藥,搖頭嘆道,“醉成這個樣子,看來今晚真的是回不去了。”
這話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鐘行簡聽。
鐘行簡沒有理會,伸手緊緊握住江若汐不安分的手,按在懷里,打橫抱起江若汐,
他自始至終冷著眸,嗓音粗沉中帶著砂礫,“先生才學俱佳,在這茫茫夜里,不要走錯了路?!?
后腳剛踏出屋門,身后幽幽的嗓音傳來,
“刀雖鋒利,不懂自保,累己累人呀?!?
空中劈下一道閃電,連同這句話消抿于天際。
微頓的腳跟沒入回廊盡頭。
*
喝醉的江若汐很安靜。
雙睫低垂輕顫,時而輕顫如彩蝶的翼,訴說著無盡的柔情。
抱回到寢室時,江若汐已然睡熟。
看到床榻上側臥的妻子,鐘行簡有片刻失神,從前他眼中的她,就是這般泰然寧靜,仿佛無數塵煙從她周身漫過卻撼動不了她分毫,
可短短半月有余,鐘行簡又發覺了更多樣的妻子,會與人談下風聲,眼中有光;會騎馬縱橫于市,留下一段靚麗佳話;會有些小脾氣,不藏匿于心,
她,不僅是他的妻,更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子。
妻子宿醉,鐘行簡命人端了熱水,拿來干凈中衣,
可問題來了,江若汐沒帶丫鬟過來,這里,全是男侍。
鐘行簡斷然不能讓那么些侍候自己的妻子,卻又不能放任她不管。
神色隱在暗影里,許久,鐘行簡一點點幫她擦身,換衣。
他實在不太會侍候人,許是從未侍候過。
熱布擦過肩頸,白皙的肌膚上瞬時染上了一層輕紅,
習過武的手,有些不知輕重。
睡夢中的江若汐似是感受到什么,轉了半個身,半蓋的薄毯滑落下來,露出一寸春光,
沒有任何外力催動鐘行簡只覺身體發熱,胸口忽然一股狂躁的熱意涌上來,伴隨著隱約的酒氣浸入四肢百骸,仿佛置身在火上烤。
冷風越窗而入,才拉回一絲清醒。他快速地為妻子穿好中衣,端來醒酒湯,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一點點喂藥,
江若汐熟睡不張嘴,鐘行簡也只會一遍遍在她耳邊低語,
“若汐,張嘴,喝口醒酒湯?!?
低沉的嗓音鍍上了層抑在喉間的沙啞。
江若汐只想睡覺,翻身又欲找枕頭睡覺,鐘行簡單手微微用力,再度將她箍進懷中。
溫軟纖細的身子,硬生生撞進自己胸膛,
湯汁灑濺,
周身為之一震。
欲念熾盛,比方才愈加猛烈,那股難耐的灼燒感卷土重來,燒得他已經快要失去理智。
鐘行簡半捏開江若汐的唇,每喂進去一滴湯汁,都好似一場烈焰酷刑,身軀的躁意讓他急于找東西發泄。
但尚存的一絲理智卻驅使他將藥悉數喂完,
之后,頭也不回地走進滯落的大雨中。
暴雨傾盆的夜,卻無端很熱。
歐陽拓攏起凌亂的衣衫,起身開窗,卻見雨中站立一人,薄潤的唇輕笑,“迷途的人啊?!?
他依舊云淡風輕,回身望向似醉似醒向他繼續招手的昌樂。
幾近天明的時辰,雨全然沒有停下的意思,傾盆般往下落,
許立剛從秋水河畔探查回來,“主子,橋被沖垮了,水流很急,深處可至馬肚。河底暗石不明,屬下沒敢再往前探?!?
過個這個時辰,就趕不上早朝了。
鐘行簡反倒平靜下來,黑眸落在面前展開的紙上,神色從未如此篤定。
“知道了?!?
他起身重又回了內室。
主子離開的位置,許立在紙上看到一個字:
度。
審時度勢,進退有度。
江若汐似是被雨聲吵醒的,睜開眼時,見窗邊負手立著一人,背影挺拔卓然,渾身上下一貫的一絲不茍,只是,鬢間好似濕漉漉的。
江若汐直以為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