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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以來，她第一次生氣了，

對鐘行簡生氣。

第10章 對峙

江若汐略帶嘶啞的清冷聲音還在繼續(xù)，“你知道我見到這封信必然會去看昌樂公主，你不愿我去，是嗎？”

忽得，江若汐意識到了什么，“世子，我還有一個問題，這封信是什么時候到府上的？”

鐘行簡唇角抿直不語，神色冷冽。

他的視線頭一次被迫移開，落在窗外，甚想沉匿在這夜色里。

不問，江若汐也已猜出七七八八，只是，想讓他親自說出來。

鐘行簡心中微微發(fā)澀，半響，方道，“申時兩刻。”

也就是在他到靜塵院前。

“所以，你來是為了穩(wěn)住我，也是為了阻止我？！”

鐘行簡眸中光影不斷，定定看向江若汐，情緒百轉(zhuǎn)，艱難吐出一個字，“是。”

江若汐唇角只剩冷笑，“為什么？總得有個理由吧。”

“事涉朝政，你不要插手。”

又是這個無聊的理由。

江若汐神色斂起，連冷笑都欠奉，“世子爺，我稱您一聲‘爺’，因為您是這個家的爺們。國公門第有規(guī)矩，后院不涉朝政，這幾年，我可曾有過逾越？”

“不曾。”

“我入府幾年，您不愿涉足后院之事，我可曾讓您沾手？”

“沒有。”

“你我相敬如賓，我換來的是什么？您是世子，是這鐘府前程所在，您是爺，是我和馨姐兒的天。為天，就應(yīng)首先保護妻兒。可在我心中，你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沒有給我們娘倆撐起一片天，卻成了束縛。你現(xiàn)在所為，難道不是拉著我同你一起忍辱！”

屋內(nèi)一片靜謐。

鐘行簡幽靜的眼越深，薄薄的唇線慢慢抿直。

那些負(fù)重與茍且，壓在心底是份隱忍，攤開了擺在明面上、甩在臉上、落在身上，才明白個中滋味。

只剩茍且。

“你們?nèi)杖照f女子不涉朝堂，那又為什么把我們推進爭斗的旋渦！”

江若汐不再忍讓，壓在她心底的這份不屑，終于說了出來，“我與昌樂公主認(rèn)識在你之前，你們爺們到底有什么盤算我不管，也不想聽，可是，昌樂遭了罪，誰也阻止不了我去看她。”

江若汐再沒留一刻，轉(zhuǎn)身踏出房門。

沒有委屈和控訴，從妻子臉上，鐘行簡只見到?jīng)Q絕。

鐘行簡欲抓住她，只攥住了一抹風(fēng)、一片塵埃，雙手空蕩蕩擎在半空，最后無力垂在身側(cè)，慢慢收緊，看著江若汐消失在黑夜中。

心，無端空了一塊。

江若汐連馬車都沒備，騎馬趁夜前往公主府。

昌樂沒想到她會來，因為信上讓她不要過去，她休養(yǎng)幾日，自有辦法讓兵部尚書的兒子自己退婚。

江若汐到昌樂房門前時，歐陽拓正端著藥膏出門，見到她時，眸底閃過一絲驚疑，連忙行禮，“世子夫人，您怎么來了？”

“我收到信來看昌樂。”江若汐不掩憂心，“昌樂怎么樣了？”

“剛擦了藥，正在賭氣，您來了正好。”

江若汐頷首，又道，“也先行恭喜歐陽先生，還沒科舉，便先行入仕。”

慍慍怒氣未消，歐陽拓也遭了殃。

歐陽拓自然也聽出話中諷刺之意，可神色依舊平和，“世子夫人說笑了，只是殃及了池魚罷了。”

江若汐輕抿唇笑，“以后先生直接叫我若汐便好。在這里，我只是我。”

“好，若汐，去陪陪她吧。”

江若汐淺笑，“先生不想讓我去勸勸她？”

歐陽拓?fù)u頭，“公主就該每日逍遙自在，那些腌臜事，我等俗人去做便可。”

果然有未來中書令的氣魄。

江若汐舒顏一笑，“昌樂的眼光真好。”行禮后轉(zhuǎn)向?qū)嬍摇?

昌樂也沒想到江若汐會趁夜前來，“你這個點來，你們家世子眉頭得擰成疙瘩了吧。”

“管他呢！”江若汐想起臨走前他要氣炸的臉，還試圖保持世子的風(fēng)度，想想就好笑。

“我把他罵了一通跑出來的。”江若汐解了外衫，歪到昌樂身邊，“今晚，公主可要收留我。”

昌樂自是歡喜，“我終于又看到那個自有一番風(fēng)采的江若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