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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通情理、不可理喻。”昊帝再次拍案而起,“來人。”
何公公進門,只聽見昊帝命令,“昌樂公主觸怒龍威,杖十。”
杖聲響起之時,鐘行簡快馬加鞭趕回來,他冷峻如初的目光掃過,徑直走入崇政殿,
殿內已經被打掃干凈。
“臣鐘行簡參見官家。”
昊帝按著突突跳的眉心,神情疲倦,擺手,“起吧,起吧。”
一記記板子打得昊帝不解恨,反而愈加憂愁。因為殿外,被打的昌樂,還在死咬著牙不嫁。
連板子都打了,昊帝實在沒什么辦法,不禁感嘆,“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什么后宮不可干政。朕的后宮可以不干政,可是,朕的妹妹不能如此不知禮。”
“即日起,你去長公主府任先生,等同于太傅。”
鐘行簡拱手,“官家,臣恐不能勝任,倒是有個合適人選。”
“誰?”昊帝本就沒得人選,才點了鐘行簡,這下倒打起精神好奇了。
“歐陽拓。”
聞言,昊帝在朝中思索半響,沒找到這個名字對應的身影。
“是誰!”
“昌樂公主府上的幕僚。”鐘行簡面不改色。
“不行。”昊帝差點把鐘行簡拉出去一起打。
鐘行簡神色肅然,不像開玩笑,“官家,此人現在雖為幕僚,卻才品俱佳。”
能得鐘行簡此評價實屬不易,昊帝沉吟片刻,恩準,“好,就依卿所言。”
“不過,學什么朕定。將朕學的詩書子集全部讓她學一遍,還有治國之策。”
*
此時的鐘府,寂靜清寧。
只有東院二房的屋里,有些低忍的哀求和凄婉的哀怨。
“不是我不給你,你的嫁妝,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你現在做生意。如果賺了也就罷了,如果賠了,再過一兩年,你如何出嫁。”
二奶奶徐氏眉間因常年積愁,豎著兩條深深的褶皺,“你雖不是長房的嫡女,卻也是我的寶貝疙瘩,我定然要多給你攢些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鐘珞兒何嘗不知這些年母親在大娘范氏的欺壓下,過得艱難拮據,母親不喜爭斗,從不與大娘爭,嫁妝都是一點點省下來的。
可開茶館、繡莊也不能全讓大嫂拿錢,自己只坐享其成。
“娘親,我知道,您這些年過得清苦,可我相信大嫂和四嫂,掙了銀兩也可填補家用。”
徐氏怎可能被這樣的三言兩語說動,執意不肯。
此時,珠簾響動,林晴舒挑簾而入,“母親,大妹妹執意想拿自己的嫁妝入股,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和自尊。母親,不如咱們就成全大妹妹。”
二房三個女人,在常年累月拮據的日子里,相敬相依,并無甚多少爭吵和暗斗。
徐氏自然也不會因這話呵斥兒媳,只又深深嘆了一口,“不是我不給,是我不能給啊。”
“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心,想做點生意填補家用,都怪我無能。可是,你們阿爺和行健,都只捐了些散官,正所謂士農工商,商為末流,你們沒什么勢力做靠山,如何能在京城開下去,你陪嫁的那個酒樓,入不敷出,勉強營生,不就在于此。”
林晴舒聽出徐氏顧慮,坐下握住徐氏的手,“母親,這些事大嫂都考慮到,我們會邀請昌樂公主作為靠山,大嫂談論此事時胸有成竹,我相信她,定能掙來銀兩。”
徐氏仍踟躇不為所動。
林晴舒知道天下沒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尤其對于自家人,更不能累及,她命丫鬟拿過錦盒,放于徐氏懷中,
“母親,這是我的陪嫁,全在這里,我愿意用這些換大妹妹的嫁妝。”她不舍得拿這些當了做本錢,壓在母親這里,也不算白白扔了。
“不可。我之所以要嫁妝,就是不想茶館、繡房全都由你和大嫂出資,我樂享其成。四嫂,你這樣又要置我于何地。”
一直默不作聲的鐘珞兒欲要奪過錦盒,被林晴舒按住,
“大妹妹不要著急,這些我只是暫放在母親這里,等你拿到銀錢,幫我贖回來便可。”
她順勢握著鐘珞兒的雙手站起身,“做生意填補家用的主意本就是我出的,拉大妹妹入股,我也怕事不成連累了你,押這些在母親這里,我也安心。大妹妹怎么能說自己樂享其成呢!我們可都仰仗你的手藝呢。”
此事又輾轉拉扯了幾回,最后就如此定了下來。
不過,臨行前徐氏囑咐她倆,“大房如今事多,你們不要摻和過深。尤其中饋之權換人,現今看,老二媳婦不像個會打理的,中饋之權在她手里不一定能長久。兩個妯娌之間,還得有幾番不快。”
林晴舒和鐘珞兒應下,挽手一齊到鐘珞兒房里,合計繡樣、茶水果子之事。
*
鐘行簡回府之時,靜塵院正準備用晚飯。似是知道江若汐不等,鐘行簡特意早來了些時辰。
馨姐兒上次先用飯得了訓斥,這次躲得鐘行簡遠遠的,黏在母親身邊,江若汐拉著馨姐兒坐于鐘行簡對面,
“不知世子要來,茶飯簡陋,請世子海涵。”
江若汐嗓音珠圓玉潤,十分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