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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拓扶住她的肩,“不會。鐘將軍乃真君子。”
昌樂公主噯氣,“你懂什么,朝堂之事與閨房之樂怎么能一樣。”
話音剛落,鐘行簡旁的常隨許立去而復返,他進門朝歐陽拓作揖,
“我家世子讓我傳話與歐陽先生,科舉在即,望先生不要沉溺酒色,潛心讀書,一舉高中。”
歐陽拓拱手回禮,“多謝世子。”
*
從公主府出來這一路,鐘行簡的手緊抓不放。
“世子爺,您這樣不合規矩。”
她的嗓音極輕,“規矩”二字卻如萬斤鎖鏈,困他頓足,行不得分毫。
鐘行簡回身,視線落在江若汐扭動的手臂上。
石階死匿無聲。
許立疾步趕至,見倆主子對峙,遠遠避開。他自小跟著鐘行簡,印象中頭一遭見主子發了這么大的火,脊背沁出一層冷汗,暗自替夫人叫苦。
心中有股酸澀的無名火,在周身一點點延展。
剛才盛怒之下生出將屋內一干人等活埋的念頭,可他了解歐陽,相信自己的妻子。
然而,卻有個無形無影的毒蛇,引誘他差點失去理智。
眉間聳峰緩緩舒朗,鐘行簡攥著江若汐的手輕輕松開。
“攥疼你了?”他嗓音低沉,似是從喉間吟出的嘶啞。
江若汐晃一晃腕,眉頭短促一皺后,嘴角勾起禮貌的笑,“沒有。”
江若汐繞過鐘行簡,登車欲離開。
車輪晃動,簾幕輕飄,車窗外,鐘行簡單手扶韁騎馬伴她相走。
荷翠疑惑,“夫人,世子也要回府嗎?這個時辰,世子難道不去官署?”
“你沒看世子方才生氣了。”菊香憂心,“夫人,世子不會要押您回府興師問罪吧?”
“不知。”江若汐閉目養神,盤算著要做多少筒車。
他心里想什么,難猜。
與其惴惴不安,不如到時見招拆招。
馬車行至鐘府門前,江若汐走下馬車,鐘行簡卻還坐在馬背上,
垂眸看她,“官署還有公務,你自行回靜塵院吧。”
特意送她回府!
江若汐真的不懂他想什么了。
聞言,江若汐福身踏進門庭。
身后,一道幽深的目光,送她緩緩沒入游廊盡頭,才驅馬趕往官署。
從官署離開,已然日薄西山。鐘行簡未回府,而是著人回府告知江若汐,他去了城西惠安寺。
荷翠正忙著收菜碟,驚呼,“世子朝堂上又遇見難事了?”這是江若汐之前總結出的。
他去禮佛,不是信佛,而是有事時,心得安寧。
有事?他的事只因朝堂吧。
“不知道。”江若汐答得平淡。
上一世,每次遇到鐘行簡去惠安寺,江若汐皆坐立不安,整夜無法安睡,費勁千辛萬苦去前院打聽些消息,無他,只想替他分擔一些。
可前院嘴嚴,經常不得原因,愈加心神難安。
今夜,江若汐做了會筒車,早早摟著馨姐兒睡下了。
月光初升,照著斑駁的前路,鐘行簡驅馬飛馳于林間。他白日官署事多,縱然天大的事,也只能到惠安寺靜坐一夜。
惠安寺主持慧能大師聽聞鐘行簡到來,并未驚訝,驅身來到他常駐的禪房,鐘行簡剛用過一些齋飯,已然凈身燃香坐定,
慧能大師推門而入,他也未動分毫,只是眉間微微蹙起,似是壓著一層愁緒。
“施主,可又遇到難解之事?”
聞言,鐘行簡神色未動,緩緩睜開雙目,黑眸里看不見光,鮮有的迷茫與混沌。
“我心不靜。”
幾案上佛香的煙輕輕擺動彌漫。
“阿彌陀佛。”慧能坐定,“不是風動,而是施主心動。”
鐘行簡目光游離在輕煙之上,不定。
屋內寂靜安寧,只剩略顯砂礫感的嗓音劃過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