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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匿半刻。
鐘行簡再度站起,走至她面前,見他伸出了手,一時間江若汐身體緊繃,一只腳不受控虛抬,忍不住想后退,
然而,在距她一步遠時,鐘行簡停住,那手只停在她發間。
若有似無的冷厲之氣將她籠罩起來,這姿勢,就像是被鐘行簡半攬在懷里,
這好似是他與她前世今生除床榻外,最近的距離。
呼吸間,摘下什么東西。
江若汐抬頭看過來,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一片碎木屑。
“我可曾有何事做錯了?”
隨著鐘行簡聲音再度響起,他的那只手已經收回,往后退了半步,被包圍的壓迫感頃刻解除。
江若汐眉眼始終掛著淺淡的笑,禮貌疏離,“現下看,還未曾。”
鐘行簡俊美的臉浮現一抹肅然,意外地看向她,“夫人言下之意,是我日后會做錯事?”
這樣理解也未嘗不可。
江若汐淡聲應答,“未來之事,常人豈知。”直視他的眼眸里,生出深邃的波瀾,似有暗流洶涌。
她當真心里藏著什么,只是試探再三,她不想言說,鐘行簡不便再三追問。
鐘行簡居高臨下看她,好一會沒說話。
清風悄聲從門簾闖入,輕拂她的發絲,她整個人顯得柔靜又遙遠。
一陣沉默后。
“但你心中所瞞之事,我希望有一日能聽你親口說。”鐘行簡慢慢舒展眉心,手在身后攥了攥,
眼神里,比往日多了一些牽絆。
江若汐眼睫輕眨,總覺得他這話與平日不大一樣,仿佛有弦外之音,她的視線,直直撞進鐘行簡清和的目光里,
靜靜凝睇他片刻,櫻唇輕啟,“但愿。”
江若汐垂眸福身,轉身欲走。
“等下。”
就這么踟躇頓足的一會兒功夫,鐘行簡已走到江若汐身前,
“把這個拿上。”
她拿來的錦盒原封不動舉到她面前。
江若汐不動聲色瞥一眼鐘行簡,他一手托盒,一手負后,長身玉立,如松如柏的氣韻,世間絕無僅有。
他沒再言語,眉目似有溫和之意,靜靜等她。
江若汐仍未接,“世子,我說過了,我管不好。”
鐘行簡意態堅決,“你入府后,本就應該你打理,一直拖到現在,此事是我考慮不周。”
江若汐有些怔然看向他,“世子爺是在認錯?”
“君子之風坦蕩,對是對,錯便錯了,何故不能認。”鐘行簡目光沉靜坦然,心不藏一縷私暗。
于君子來講,他心懷社稷朝堂,幫官家對抗中書令,安民平天下,當真是朗朗之才。
于內,他不干涉后院,放心讓江若汐行事掌家立威……
只可惜,一腔深情、半生勞苦,抵不過子嗣。
眼前的他無論怎樣,沒有到那一日,終究只是雪地上承諾,風沙可掩。
偏生江若汐又知道他的脾性,一而再,不再三,他這是執意要將私庫放在她這。
江若汐沉吟片刻,喚菊香收下,才款步離開。
接了私庫,江若汐又有了新的成算。
她把中饋扔出去,可在府里總要用銀錢,她如今手上沒什么存銀,就算是掙來銀錢,也不可能用自己的銀錢對付府里的事。
私庫不涉其他人其他事,管理簡單,留用正好。
行至院中,江若汐吩咐,“菊香,今后私庫由你全權打理,不必向我稟呈。”
自始至終沒經江若汐的手。
于菊香和私庫的將來,她也有了大致的安排。
往后十日左右,江若汐打著休養的名頭閉門不出。
氣溫漸升,府中夏衣還沒籌備。
這日,六爺鐘行旭見到鐘倩兒時,順道詢問,“往年這時,大嫂都找布莊上的人來府量尺寸,怎么今年都這個節令,沒見人來?”
鐘倩兒剛從府庫里又拿了一塊面料,心得意滿,笑話他,“你讀書讀傻了吧。當真不聞窗外事了。現在咱們府上哪里是她江氏掌家,已經是劉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