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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搖搖頭:“年輕嘛,我能拿他怎么辦?又不是專門諷刺我的,都懶得跟他生氣。”
“什么啊,我覺得他諷刺我呢。”梁璋說,“我失戀真的會哭啊,三十招誰惹誰了。”他還記得那晚自己在徐培因車上大哭特哭,“哭說明肺活量好。”
當(dāng)然培因哥也哭了,有沒有為前任哭不清楚,但的確為梁璋落淚了。不能說徐培因也不成熟,只在私底下哭已經(jīng)是很體面的做法,除此以外無論生活工作,他都沒有其他發(fā)泄情緒的余地。
梁璋刻意走得慢,與前面拉開一大段距離,徐培因也跟他一起走很慢。
“我感覺小金這人挺不錯的。”梁璋說著,把街道上堆積的雪踩出脆響。
徐培因挑眉看他:“怎么了?”
“就是待人接物上都有分寸,之前線上參加會議也很認(rèn)真,給的idea能看出都是動了腦子的沒敷衍。”梁璋客觀地為他說了一串好話,然后主觀補一句,“就是有點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啊?”
“擔(dān)心領(lǐng)導(dǎo)偏心。”梁璋目不斜視,十分正經(jīng)道。
徐培因斜他一眼:“哪方面?”
“各方面。”
“凈多想。”徐培因看一眼他,忽地笑出一團白霧,“我要看上他早睡了,輪得到你?”說著加快一點腳步,走到前面,大衣下擺掃過梁璋的膝蓋,輕聲嘀咕:“早知道你走這么慢,還不如帶圍巾下來。”
梁璋的測試總是只有題干,等培因哥答出來他才知道什么是正確答案。難道是他給培因哥放水嗎?還是他太了解培因哥,所以能讓對方撞上每一個得分點?
“怎么看出來我更合適啊?”梁璋緊走幾步追上去問。
培因哥不愿意再說些加分的回答了,臉偏到另一邊很冷酷講:“看不出來。”但因為耳廓讓冷風(fēng)吹紅了,梁璋還是在心偷偷打?qū)︺^。
第47章
在去法國出差前,梁璋在辦公室約談了小張。他實在是看不慣有人因為失戀影響工作,看看培因哥,再看看他,這都是感情生活一團亂麻還堅持認(rèn)真上班的典范。張曉晨失戀一次,竟然能天塌地陷不刮胡子不洗澡地上班,再不管就味兒了。
結(jié)果就是在會議室把人說哭了,這么大個小伙子哭得跟水龍頭似的,梁璋說話明明沒那么重。
然后徐培因問他跟張曉晨說什么了,孩子下班前給他發(fā)了一篇五百字的小作文道歉。
“我就教他公私要分開嘛,感情問題不能影響工作,不然給同事造成很大麻煩。”梁璋不想那么快回家,便陪徐培因進了樓下便利店。他還在減脂,看著打折的涼菜不能買只能嘆氣。但什么都不買的話太刻意,只好隨便拿幾包紙巾掩飾。
“是哦,小張同學(xué)太年輕了。”培因哥洗過澡的頭發(fā)已經(jīng)吹順了,語調(diào)懶懶的,“應(yīng)該向我們多多學(xué)習(xí)。”
他抬起頭梁璋才注意到,今晚鼻梁上架的是一副金屬玳瑁拼色的眼鏡,眼鏡腿好像壞了,用一條創(chuàng)可貼綁起來。實在是勉強工作,所以戴著有一點點歪。徐培因明明不怎么戴框架眼鏡,家里卻備著好幾款,還偏偏要戴這副壞的。
梁璋伸手,徐培因皺著眉后退了兩步,發(fā)現(xiàn)他只是想摘自己的眼鏡才把臉湊回來。
“我度數(shù)很深的……”摘掉眼鏡后徐培因只好把酸奶盒子拿得離臉極其近,頭一點點挪著,幾乎要睫毛掃著保質(zhì)期閱讀。
梁璋把創(chuàng)可貼揭開了,眼鏡立刻散架了,分裂成一只腳和一只手持眼鏡。實在難以想象白天一絲不茍,遲到了也要整理發(fā)型的徐總,在眼鏡上如此隨便。
徐培因放下酸奶瞇著眼睛看清他在干什么吼,惱火地拍他羽絨服,發(fā)出很大很蓬松的一聲:“你這讓我怎么戴!”
“我看看壞成什么樣了……”梁璋很無辜,又把創(chuàng)可貼纏回去,物歸原主放回培因哥臉上,“干嘛非要戴壞的出來,不是還有兩幅好的嗎?歪著對眼睛不好,我送你副好的,怎么樣?”
“不要。”培因哥有點窘迫似的,轉(zhuǎn)身對著冷藏貨架側(cè)面的鏡子,調(diào)自己眼鏡的角度。正了好幾下才轉(zhuǎn)回來,欲言又止的,最后問他,“很歪嗎?”
梁璋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一點點而已。”
又到了兩人告別的時間,梁璋呆夠時長,心滿意足地叫車。今夜風(fēng)極大,但因為店里有售貨員在,梁璋想不惹人注意地牽手再說些膩歪話,只能去門外,還好徐培因總會陪著他。
年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可能是水果店還沒邁入旺季,基本沒怎么加班,一周里梁璋私下約見徐培因的次數(shù)居然可以超過三次。可以吃飯,可以留宿,睡前會聊天,梁璋說一些小時候的蠢事,能交換到培因哥很多家里的情報。
他也終于順利接手了事后清理工作,完成度不錯,培因哥總是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穿衣服送他到樓下。
這樣想著梁璋幾乎說不出什么情話,只把培因哥的手放到自己兜里,兩人并排站在便利店前,就覺得十分幸福了。
無言一段,網(wǎng)約車打著雙閃靠過來,徐培因看到車牌號提醒他車到了,手也從他兜里抽出來。
“明天見哦,培因哥。”梁璋在那雙手完全離開他前,抓緊握了兩下,“天天見。”
徐培因望他一會兒,眼神移開:“無不無聊……”
“我跟你很有的聊啊!”他又兩手捏捏培因哥的肩膀,像要把他塑形成一個什么樣子似的。梁璋是很不舍得走的,他覺得培因哥也很舍不得自己,只是因為該去國外出差收拾行李用品,今晚不能再留宿了。
徐培因是近鄉(xiāng)情怯了,在公司的時候工作可以幫助他逃避,私下的時候這些怯要梁璋陪著他消化。
梁璋又逐漸看透了徐總的兩面性,大立場定得堅決,但除此外每個環(huán)節(jié)都允許自己放縱墮落。他從不在匯報日期內(nèi)對任何人施壓,允許項目組在截止日前任意修改方案,時間再緊迫也不會強摁人加班。徐總只在截止日做出判罰,定方案過是不過。所以徐培因一邊定下不負(fù)責(zé)梁璋感情的大立場,一邊又縱容自己沉溺于熱的體溫與關(guān)懷。
要陪他一起吃飯,聊一些家長里短,要給他很多親吻與撫慰,事后也要陪了。梁璋看著徐培因的渴求擴大,貪心地要梁璋的愛。培因哥同時也慷慨地回饋了很多,只是咬著立場不放。
唉,梁璋偏偏就想要他咬著不放的名分,想正式地做一對戀人。
梁璋滿足過他這段近鄉(xiāng)情怯的憂思后,到法國如果培因哥和母親和好,找到新的精神支柱,還會再如此依賴他嗎?給他座神,他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拜了。
他們這趟去法國談合作拋去路程來回,也就兩天三夜,rebecca訂好機票以后大家就都圍過來,算群龍無首的幸福日子他們可以過多久。
走之前,梁璋還是很不放心,囑咐莫莫:“這幾天你們老實點,別我們前腳走后腳你們就party了,回頭tina又告狀。”
莫莫耳朵聽出繭子來了,讓他快點掛掉電話:“你們飛你們的,我這兒午休呢,不要耽誤我打游戲啊。”
梁璋無語地掛掉電話。離登機還有二十分鐘,小金平時在辦公室看著很沉穩(wěn),出來跟狗一樣,從包里拿零食,一口一個“哥”,問徐培因要不要吃話梅。
徐培因搖搖頭,他才轉(zhuǎn)過來,有些敷衍地問梁璋:“梁哥,吃嗎?”
梁璋客氣地笑笑,不客氣地伸手:“我吃。”他拆了話梅放嘴里,評價,“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