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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節時公司發了蘋果,蘋果就是性暗示,梁璋啃了倆蘋果,徐培因也沒懂他的暗示,因為這周是小周。
吃午飯的時候,大家坐一起閑聊,小張說女朋友今晚也來找他,兩個人要一起去看電影。同事們隨便聊了下最近有什么值得看的電影,然后又都調侃小張最愛秀恩愛,又要在朋友圈發和對象的九宮格。
小張被說得不好意思,轉移話題給梁璋:“梁哥,你今晚什么打算?”
梁璋咧嘴笑了一下:“干嘛,你都有女朋友了還要叫我?”
同事們立刻“喲喲喲”上,笑得本就老實的小張臉都紅了,笨嘴拙舌地解釋:“我很愛我女朋友……我是問你,圣誕節打算怎么過!”
“怎么過啊——”他拖長音了在思考,看旁邊徐培因的表情。
徐培因也在笑,因為在吃飯沒有笑得那么夸張,只是露出淺淺的酒窩。他吃飯有點慢,沒準備參與這場閑聊,但眉眼間是少有的輕快。
梁璋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動搖,含糊地接:“就看看電影院還有沒有座吧,不是都讓你們這些小情侶定了嘛。有的話就隨便看看,我也好久沒看電影了。”
“可以去看《犬之夢》,很適合單身狗哈哈哈!”同事們笑著推薦起了電影,有說最近沒什么好片子的,又有說某某明星那部比想象中好,討論中不乏一些對彼此品味的攻擊。
小劉突然問:“培因哥,你圣誕怎么過啊?”
視線一下集中到徐培因身上,他也沒想到會被提問,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我都多大了,還過什么圣誕?不加班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唄。”
“和年紀有什么關系!”小羅說,“過節不就是圖個儀式感嗎,越忙越該放松下?!?
徐培因又笑,這回的表情像籠了一層柔軟的殼,十分長輩。他舉起筷子,點了一圈下屬:“什么儀式感,都是給你們年輕人的?!?
小劉說:“什么啊,哥你多大就你們年輕人你們年輕人的了。哎呀,儀式感這不是為了讓我們更享受生活嘛,雖然圣誕限定款咖啡貴兩塊,我也會掏啦!”
徐培因說:“好啊,明白了,你又暗示我請客喝咖啡?!?
小劉直呼冤枉,不過事已至此,大家也就都謝謝徐總慷慨了。到咖啡店,顯然是很多人都需要這份儀式感,排單排到二十幾杯,店員都手忙腳亂的,不斷冒出來的小票垂到地上。
梁璋看看表,示意同事們先回去:“我跟培因哥抽根煙,抽完煙差不多,我們拿上去就得了?!?
小年輕們嘴甜地叫著“謝謝哥”,然后小張說他也來一根,一起等吧。
梁璋其實想和培因哥獨處,但這辦公室確實不是只有他倆抽煙,小張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有眼力勁了一回,還這么沒眼力勁,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張從兜里拿出一包炫赫門,拿出一根給梁璋,梁璋接了,又拿一根給徐培因。梁璋趕在徐培因作反應前插了一嘴:“他不愛抽這個,嫌沖。”
“是嗎?”小張愣愣的,“我覺得煙就挺甜的了,那哥你抽什么?”他顯然沒和徐培因一起抽過煙。
這也正常,徐培因在抽煙八卦的社交場合出現很少,更別提散煙了。他偶爾被拉著下去抽煙,也都是接別人的煙。別人給的他能抽完一整支,梁璋給的話就只抽半支。
眼看小張的煙遞到一半,徐培因還是從煙盒里拿了一支咬在嘴里,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更喜歡爆珠而已,我跟你換一根,你試試。”說著摸出自己的煙盒,拆了一支遞給小張?!拔依嫌X得有薄荷爆珠會更提神?!?
梁璋把火遞到他嘴邊,他便側著頭等煙尾亮起火星,唇間的煙恰到好處咬著,露出一小截藍色的煙紙。煙點燃了,他還是小口吸,兩指夾著煙,大部分喂給風。
雖然他抽得極美,但不止梁璋,小張也能看出來他抽很慢。小張是直腸子,觀察到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哥,你要是抽不習慣就算了,扔垃圾桶嘛?!?
梁璋幫著解釋:“他抽自己的煙也這么慢啦。”
“不愛抽煙嗎?”
徐培因在垃圾桶上撣了撣煙灰,搖頭:“哪有什么愛不愛抽煙,都在樓下抽了……我是怕癮太大,戒又戒不掉,只好盡量少抽一點。”
“確實很容易上癮?!毙埳钜詾槿稽c點頭,憋出一句,“哥你是真自律?!?
梁璋實在忍不?。骸耙钦孀月刹痪徒涞袅耍磕阋菬煱a不重趁早戒煙吧?!?
小張又是聽不懂,但兩個領導都要捧,再次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人家說抽煙損害性能力,如果我跟對象要孩子,就要戒煙了?!?
“……”梁璋抽煙最快,他都抽到剩煙屁股了,干脆把煙頭摁滅,“那行,從今天開始大家都自律吧,都戒煙!小張,我來監督你,再看到你用抽煙的接口下去溜達二十分鐘我就抽你。”
小張趕緊討饒,說自己要一點一點慢慢來。徐培因突然問他:“你也要孩子嗎?”
梁璋一下被問呆住,盯著培因哥的臉看,不明白他問這句話有什么內涵。他們還是炮友,怎么問這種問題?不說上班不聊私事嗎?
“我要什么孩子!”他脫口而出差點破音,但培因哥的表情好像只是隨口一問,倒是他反應大了,耳根子隱隱發熱,咳了兩聲,“……我對象都沒有一個?!?
徐培因問得突然,聽完答復笑得也很突然,肩膀都聳動起來。梁璋的回答好像比食堂里的任何談話都更能逗他開心,他笑得眉眼都起了笑紋,難得開懷,手里煙都要拿不住。
“開你個玩笑,”培因哥笑著偏過頭,沒拿煙的那只手背掩過半張臉,可聲音里還是控制不住的笑意,“把你嚇成這樣?!?
平時他也總笑,可今天午后的陽光格外明亮,冬日少有這種不吝嗇的光。梁璋本來因為失態羞惱地耳根子開始為別的事情發燙,涌上來的一點氣勢也軟下去,讓酒窩壓服了。
小張還在那里配合地傻樂:“梁哥,你是不是恐婚???”
“……”梁璋踹他一腳,“你,去看一下咖啡到咱了沒有?!?
小張去了,徐培因還在笑,梁璋板著臉:“有那么好笑嗎?”
培因哥掐掉煙,摁在垃圾桶上的滅煙缸,又抓他胸口的工牌玩:“好笑啊。梁璋,你上一次談戀愛是什么時候?”
梁璋記得不是很清楚,朝上盯著屋檐認真回想:“三年前……四年前?不記得了,應該是四年前吧?!?
“怎么分手的?”徐培因邊跟他閑聊邊漫不經心地把玩他的工牌,指節白凈,讓冷風凍紅了些,摩挲著他工牌的硅膠邊緣。
梁璋也低一點頭,不是很能動腦子地說:“很普通的分手……她要回老家考公務員,就分手了?!?
徐培因點點頭,還在端詳他的工卡照片。千合的工卡照片每年允許更換一次,梁璋很懶,一直用的還是入職頭兩年拍的。照相館拍的,深藍西服白襯衫領,p得不大,笑容燦爛標準地露出八顆牙。
梁璋被看得緊張,舔舔嘴唇:“這都好久之前拍的了……”他應該更新一下,這照片剛拍的時候覺得挺帥,現在看又有點傻。
他還想解釋點什么,被徐培因打斷了。培因哥輕輕說:“普通挺好的,好聚好散?!?
梁璋登時噤了聲,他不是很忍心再看培因哥,于是抬眼望天。此時風又刮起來,天上無云,晨起時天藍,現在是一片鉛灰。午休的人流從四面八方經過、停留,交談聲、車鳴聲混在一起,陽光不知道去哪兒了,又顯得壓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