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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確實只對梁璋發脾氣。早上梁璋清楚看著,他對昨天模仿他的那個同事說早上好,臉上還帶著笑。
梁璋實在忍不住,拿著雞蛋灌餅跟進辦公室,關上門問他:“你對他還笑得出來?”
徐培因進辦公室臉就冷下來了,指一指門:“滾出去。”
梁璋又問:“和雞蛋灌餅一起嗎,哥?”
“……”徐培因假笑一下,“只有你。”
但午飯他們還是要一起吃。沒辦法,徐總找不到別人陪他一起,就算他罵梁璋是“裝貨”,此時這個“裝貨”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忍住被孤立的寂寞,也許徐培因可以,但那也是之前了。梁璋有陪過他一起,他就很難再忍受孤獨了。
梁璋并非故意,他是好人,以德報怨,才喜歡找培因哥的。
午飯他們去吃拉面,上午各忙各的碰面不多,現在坐一起梁璋才看到徐培因眼底一片青,大概是昨晚沒睡好。也是,又出錢又出力還不落好,擱誰身上都睡不著。梁璋替他心疼錢,也不知道堂堂徐總夜里會不會回家偷偷抹眼淚。
“我昨天回去狠狠罵了他們,說再亂講話扣績效了。”梁璋拆開筷子左右削減竹刺,放到對方面碗上,“沒提你。”
徐培因往面碗里倒了半瓶醋,拿起筷子也沒看他:“哦,邀功啊?沒的賞哦。”
“什么話,我邀什么功,這屬于正義制裁!本來就是他們不對啊,你又沒做錯事干嘛順著他們來。”梁璋確有此意,還得狡辯,手上閑不住就摸過來桌上的蒜,“你吃蒜嗎?”
“吃。”
梁璋很快扒了幾瓣蒜,抽了張餐巾紙鋪著遞過去。
徐培因這才抬頭看他,眼里都是揶揄:“你對 vivian 也是這么獻殷勤的?難怪她喜歡你,我過來坐總監,她還給你爭取了幾句。”
“這就是獻殷勤?只是眼里有活兒嘛,v 姐不養閑人,我也是慢慢磨練出來的。”梁璋是聞出來,培因哥的手上還有一點點護手霜的香氣,要是染上蒜味怪怪的。
果然徐培因吃蒜也是用筷子夾,咬掉一半,拿筷子尖兒點點他:“又裝。”
梁璋做出副被冤枉的深情:“我對你好點有錯嗎?培因哥,咱們認識幾個月了,我啥時候害過你?每回都站你這邊,你有啥憋屈的跟我說,心里也舒服點。”
徐培因咬著面條哼了一聲,梁璋耐心等他把嘴里東西細嚼慢咽下去,他說:“你就是想聽。”
“你不想聊就不說,我只是說,你想找個人聊一下的話可以找我。”
梁璋擺足傾聽的姿態了,但徐總并沒有和他傾訴的打算,只是垂著睫毛安安靜靜吃面。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梁璋不意外培因哥這種人,并不會因為他的一點示好就卸下心防,能夠沖自己生氣已經算是袒露脆弱。
他一邊扒蒜一邊想,自己好像是主動了點,好像會被警惕。但他又不是想傷害徐培因,他只是很好奇。一不留神又剝了三瓣蒜,全堆到餐巾紙上。
吃過飯他們往回走,徐培因直打哈欠。
“這么困,中午睡會兒唄。”
徐培因又搖頭:“戴的隱形,睡久了不好。”
“你近視?”梁璋很驚訝,他完全沒發現,“多少度,你每天都戴嗎?”
“六百度,不戴那不是瞎子嗎?”徐培因很嫌棄他似的,走進電梯間。
梁璋緊兩步跟進去,電梯門關上又是兩個人,他好奇地湊近看徐培因的眼睛,找隱形眼鏡半透明的邊邊。徐培因眼睛眨得很快,剛剛打哈欠擠得眼眶里滿是柔軟的濕意,昨晚沒睡好導致紅血絲細細密密散在眼白里,怪疲憊的模樣。
“怎么不戴框架眼鏡啊,你熬夜再戴隱形眼睛不會難受嗎?”梁璋問。
“……”
徐培因后退了一點,他才發現兩個人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度數太高了,戴眼鏡丑。”培因哥說。
是,徐培因好愛打扮,在中層里一片中青年里是最打眼的。衣服要搭配,偶爾會換胸針款式,頭發總抓得有型。那么怕冷,上下班那幾步路基本不會有一點裸露在風里的皮膚,應該就是怕被被風刮得糙了。
他眨眼的頻率有古怪,像催眠。梁璋移不開眼又不能發愣太久,于是眼睛呆著,嘴動,隨便說點話。“你也很難丑吧。”
徐培因看起來是真有點受不了他了,手支在兩個人中間,推了推他。
剛好電梯開門,梁璋總算重獲自由,徐培因卻往他手里塞東西。
“什么啊……”梁璋低頭看了看手心,兩粒薄荷糖。
培因哥抬抬下巴,鼻子很明顯皺起來,十分嫌棄他的撇嘴:“一股蒜味。”說著率先走出電梯。
梁璋含著薄荷糖跟在他后面,含糊不清地說:“手上也有蒜味……”
徐培因加快了腳步:“洗手!”
ip產品活動陸續上線,前面營銷活動勢頭好,第一波飛快全線售罄。正趕上年底,公司便辦了場大的慶功宴。
說慶功宴不如說是流水席,其實也就是在休息區擺了各類餐品小食飲料。白總過來簡單講了兩句,切了個蛋糕,拿兩塊走了。再往下是vivian講話,畢竟也是她之前在帶的項目,總要說些場面話。她說完話筒想傳給梁璋,眼神示意,梁璋后退了兩步,讓她還是遞給徐培因。
徐培因今天穿的也光鮮,灰色西服領上別了一枚藍色的皮質蜻蜓胸針,接過話筒的時候對梁璋笑了一下。梁璋當然不會覺得這是感激的笑,培因哥八成是笑他識趣。
“感謝白總的賞識,讓我非常幸運在這個收獲的時刻加入團隊。前有vivian姐鋪路打牢了基礎,后面我加入進來梁璋也是給了很大的幫助,這次能獲得這樣優秀的成績實在離不開團隊所有的成員……”
梁璋靠邊上站發了會呆,徐培因的聲音同時從身邊和身后的音響傳來,每個字都吐得分明,例行公事、禮貌得體。
同樣被這個人的聲音包裹的,在家庭影院的時刻,那時的徐培因要更脆弱一些,被情欲吞噬了、毫無防備的姿態,對比眼前挺直的脊背,保持了一條清晰的、難以逾越的界線。
為什么要這樣勾引他,注意力好難集中,工作效率都要下降了。
“……再次感謝大家的努力,讓我們為過去的成就干杯,為未來的成果干杯。”
徐培因講完了,扭頭要把話筒遞給他,他馬上鼓掌,只靠過去在話筒邊說了句:“徐總說的好,行了,開吃吧各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