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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總一句話,梁璋又要想第一次見面吃什么最合適。部門人不少,吃什么坐得下,吃什么不狼狽,吃什么聊天夠愉快……真能給他找事做。“行,咱們加一下微信,我推給你幾個餐廳,然后剛好加下咱們的工作群。”他一邊在微信群發說大家注意一下言行,要把徐總拉進來了。
徐培因的微信頭像是一個海邊的背影,可能是他自己。這個頭像出現在群里,立刻勾出一串同事的歡迎表情。沒有共享聊天記錄,徐總應該不知道在他加群之前的上一條聊天記錄是“看不出來他真的好會叫”,或許他知道,不過進群只能是發一句“大家好,我是徐培因”。沒挑到明面上的苦只能暗著都吞下去,梁璋不知道他能忍多久。
聚餐的時候氛圍很好,徐培因沒有主動提起那件事,大家就也都默契的裝不知道,即使有小羅這個前同事在,也沒人提起徐總前公司的任何事。下午回去徐培因也給部門每個人都點了咖啡,價格不低,適當的收買人心。
下班時徐培因主動問他怎么走,梁璋說今天限號,坐地鐵回去。
“好巧我也住那邊,順路的,我帶你一段?”
梁璋感覺讓新上司送自己回家怪怪的,同時他也覺得一直跟這個人待一起壓力大,徐培因看起來太過無懈可擊,導致他說話要在腦子里過很多遍,太累了。
“行,辛苦給我放地鐵就行。”他這樣回。
徐培因開一輛黑色的奔馳s,車前臉經典的格柵像張得意的笑臉,嬉皮笑臉,梁璋看了覺得不爽,但還是拉開副駕坐了上去。他早先也想買輛奔馳s,現在慶幸當時自己選了寶馬7系,車前臉戴個小墨鏡,要酷一些。
車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不濃,梁璋系上安全帶,側過頭看主駕上扶著方向盤的徐培因,袖口上移露出一塊腕表,從頭到尾價格不菲。他不由得想,如果自己坐上總監這個位置,肯定也會買塊表裝逼,可惜現在要多等好久了。
去地鐵的路不長,不過下班時間略微有些堵車,徐培因剎車踩得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梁璋并沒有暈車。
“今天吃飯感覺部門大家關系都還挺好的,我來之前還擔心會不會太嚴肅。”前方紅燈時,徐培因說,“還是活潑的團隊好帶,我放心好多。”
因為徐培因講話時轉過臉來看他,梁璋只好接住他的目光,點頭:“是,我們部門就是年輕人多,活躍。”
“vivian姐和我提過你,她對你評價可高了,我以后可就得靠你了。”他在不笑時眼睛也是笑模樣,瞇起一點眼紋,卻意外顯得動人,“期待你在項目里發揮更好哦。”
梁璋愣了下,覺得他是在暗示自己以后要忠心,又覺得是自己警惕過頭,客氣道:“抬舉啦,能有機會一起合作,我還有很多得跟您和v姐學的呢。”
“這么見外干嘛?隨意點。”徐培因把臉轉回去,看向前方車道,“你多大?”
“明年就三十了。”
“二十九呀,那我比你大三歲,差的不多。”徐培因輕笑一聲,“你叫我培因或者哥都可以的,什么您不您的,好生疏。”
“得嘞,我也是……嗐,看到你莫名其妙有點緊張。”這句是真的,梁璋手心都有汗了,“哥,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反正有事你就找我,咱倆誰也別客氣。”
徐培因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還是那樣溫和而淡定的口氣:“沒法客氣呀,我剛過來,對這兒的人和事都不熟悉,接下來還得仰仗你們這些老同事了。聽v姐說了,你在部門比較有話語權,要多幫我哦。”
“哪兒的話。”梁璋說,“我也是光跑腿了,v姐這么愛夸我,以后我得給培因哥好好表現了。”
車停在地鐵口,徐培因停好:“到了,明天見。”
“明天見。”梁璋打了招呼,匆匆走進地鐵,擦了擦手心汗。
他一路忍到家里,終于打開部門微信群,往上一直劃到那三段視頻,點開了。
視頻里是澄黃的燈光,看不清場景,屏幕都被男人松垮浴袍下的胸膛填滿。
“我是老公的騷貨啊……”
梁璋和徐培因聊了很多天,終于確定了這段話與他本人聲音的共通之處,視頻里這段音調高些,尾音也是飄飄翹翹的,沒日常里聽到的那樣清冷,好像在撒嬌。
視頻很明顯是一個俯拍的視角,清楚拍到徐培因的臉,面頰是紅的,頭發沒有梳起來,順著搭在額前。他那樣跪在拍攝者兩腿之間,眼睛瞇著,臉上濕漉漉的,有東西還順著下巴頦往下滴,落得很慢,之前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梁璋喉嚨緊了緊,又看到鏡頭晃了晃,徐培因拉著拍攝者的手貼在臉邊。他本就是看不清年紀的長相,聲音也那樣年輕,像素模糊掉瞇起的眼紋,像個熱戀中的大男孩。
“老公要永遠愛我,老公……”
第一個視頻結束了,梁璋齜牙咧嘴,沒敢點第二個。又怕文件過期,先下載了下來。
太倒霉了,梁璋想,這種視頻讓全部門看了,徐培因竟然還敢來上班。他一邊恨徐培因搶他位置,一邊又覺得徐培因可憐。明面上衣冠楚楚,私下跪在那里搖尾乞愛,現在也知道結果了,那個“老公”不愛他,不然也不會有這段視頻了。
他半夜睡不著,腦子里都是徐培因的各種臉,著實嚇人。凌晨爬起來,原來是之前買的家庭影院還沒退貨,他退掉后終于睡著了。
第3章
第二天開會對齊進度,這項目是梁璋一手談成的,算他今年年報里最大的業績,也是部門今年下半年的重點。他難免多看徐培因的反應,不想被低看了能力。
可能他有點明顯,徐培因直接問他:“你緊張啊?”
都被點出來了,梁璋也沒必要藏著,點頭:“得讓徐總看我表現行不行啊。”
“這個 ip 我去年也想拿的,兜兜轉轉到你手里應該是老天給的緣分。”徐培因微微笑,左眼下方橫出一道凹陷,是很明顯的印第安酒窩。“愛之深,一會兒肯定要雞蛋里面挑骨頭,可別生我氣。”
“生什么氣,能查缺補漏還不好?”梁璋嘴上這么說,心里已經開始默默祈禱下面講 ppt 時別給自己丟人了。
v 姐給他提過醒了,徐培因在裕景離職前洽談的就是這個 ip ,對這個項目肯定有很深的了解。想來也是他的視頻門鬧得動靜太大,沒再做下去,讓梁璋這邊拿過來了。
策劃小劉在下面講 ppt ,梁璋余光便看著徐培因,他聽得很認真,身體前傾支著下巴,邊聽邊點頭,很少打斷。
他身上有股香氣,梁璋聞到了,徐總還噴香水。兩人坐得最近,鼻腔里都盈滿了,肯定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稍等,我想問下這個數據來源是哪里?我沒看到標注。”徐培因突然開口。
梁璋立刻扭頭看 ppt ,講到了受眾群體。
小劉回答:“22 年的靈狐數據,這個已經是最新能查到的了。”
梁璋閉了下眼,怕什么來什么。
果然徐培因說:“差了兩年也可以說是最新數據嗎?如果沒有最新的,就不用了吧。”他敲敲桌子,“你往前翻,圖表那頁。”
“這是你自己做的表嗎?”小劉點頭。
徐培因不像生氣,還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其實 20 歲以下人群和 35 歲以下人群數據上只差 3%,圖表夸張一些。你后面的數據不足以支撐啊,看起來比較像先有的結論。”
梁璋說:“確實是有疏漏,這個部分我們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