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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uncle

男人臥室內(nèi)一片寂靜，女孩細聲啜泣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回答，好似在用沉默拒絕女孩如此冒昧的請求。

沈晗黛無助的站在門邊，默默的要將門為孟行之重新關上時，她聽見他對她說：“過來。”

沈晗黛想讓自己在孟先生眼中不那么失禮，胡亂的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這才輕輕關上房門，走進孟先生的臥室。

女孩向孟行之慢吞吞的靠近，腳踩在羊毛地毯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孟行之的目光落在女孩腳上，雙足赤裸著，連拖鞋都沒有穿。

她一向得體懂禮，會讓她忘了穿拖鞋，哭著跑來孟行之的房間提出逾矩的請求，不知道是因為有多恐慌和害怕。

沈晗黛抱著枕頭走到孟行之床邊，沒再落淚了，但那張小臉上卻淚痕遍布。

她嗓音有些發(fā)啞的開口：“uncle，我晚上睡覺很乖，不會打擾到你的。”

孟行之見過女孩睡顏，哪怕在夢中都是安靜乖巧的。

他向她遞去手，她愣了一下，把懷里的枕頭遞給他，然后轉(zhuǎn)身走向離床不遠處的單座長沙發(fā)，扶著邊沿往床的方向推了推，但她力氣太小，根本推不動。

孟行之卻看出來她想做什么，“你要睡沙發(fā)？”

沈晗黛點點頭，又試了幾次，結(jié)果沙發(fā)還是原封不動。她只好重新走回床邊，從孟行之手里拿回枕頭后原路返回沙發(fā)前，t把枕頭放好，自己側(cè)躺了上去。

她睜著兔子似的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靠在床上的孟行之，身體里毫無睡意，但心頭那股幾乎快要將她吞噬的恐懼和無助卻在被慢慢撫平。

好神奇。

即便沒有擁抱也沒有牽手，只是看著孟先生，感覺到他和自己處在同一個空間內(nèi)，沈晗黛就覺得心安。

孟先生對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魔力？

孟行之望進沈晗黛的眼，烏黑似明亮的珍珠，讓他一眼就能看透她現(xiàn)在的想法。

她在困惑，也在探究他。

孟行之沉思幾秒，開口打破了屋內(nèi)的寧靜，“被那兩條牧羊犬嚇到不敢一個人睡？”

沈晗黛點頭又搖頭。

孟行之便又問：“那是因為什么？”

沈晗黛輕聲：“我怕狗。”

尤其是德國牧羊犬，那對她的童年來說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

可她已經(jīng)不是幾歲的小朋友了，十九歲的成年女孩，還會被兩條狗嚇的腿軟不敢一個人睡，她害怕將自己這樣膽小怯懦的一面袒露給孟先生。

沈晗黛想為自己解釋：“我，我小時候養(yǎng)過一條吉娃娃，它是很小的小型犬……但是它、它……”

敞開心扉，袒露往事這樣的行為和自揭傷疤沒有區(qū)別。

沈晗黛從來沒有在人前講過這段童年的經(jīng)歷，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一開口講，就會泣不成聲。

“它被……”沈晗黛用力的環(huán)抱自己，手指緊緊的抓著自己的手臂，眼淚順著眼角流，“它……”

“到我這兒來。”

男人溫柔的嗓音再次把沈晗黛從那個晦暗的狹窄世界里拉了出來，她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見孟先生向她伸手，注視著她的含情目中溫和繾綣，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憐惜。

“來。”他對她說。

沙發(fā)和床的距離還是太遠，男人既無法在女孩哭的第一時間為她擦干淚，也無法擁她入懷。

沈晗黛剛走到床邊，腰便被男人單臂鎖住，他拉開被子將她抱上床，躺在他身側(cè)的枕頭上。

清冽又寧和的海洋氣息盈滿沈晗黛的鼻尖，他用指腹溫柔的抹掉她臉上的淚，“不想說就不說了。”

沈晗黛心頭酸澀的厲害，多少次午夜夢回時回憶起童年這段慘痛的經(jīng)歷，她都只能一個人縮在床角，膽顫心驚的度過一整夜。

她是第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得到旁人的溫柔安慰。

她伸出手臂環(huán)住男人的腰，把頭埋在他的側(cè)腰上，嗚咽著繼續(xù)講：“它被沈哲養(yǎng)的牧羊犬咬死了，它是來找我的，它一直在門外叫我……可是第二天我被家里的傭人放出來的時候，它已經(jīng)被咬死了……”

孟行之敏銳的察覺到她話里的異樣，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放出來？沈家人關過你？”

被罰被罵被關禁閉，對于沈晗黛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在人前講的好經(jīng)歷，她也不想用童年的凄慘來獲得別人的同情。可孟先生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那些晦暗的事壓在她心頭許多年，她想要同孟先生講，想要同他傾述傾瀉。

“他們要我做淑女，如果哪一點做的讓他們不滿意，他們就會把我關在家里的倉庫里讓我反省……”

這已經(jīng)不是嚴格了，這是苛刻，是折磨。

沈晗黛緊抓著孟先生的衣角，渾身都開始發(fā)抖，“里面很黑，我什么都看不見……他們不想聽我在里面哭鬧，就把沈哲養(yǎng)的牧羊犬拴在門外，它聽見我哭，就會一直很兇的叫……”

明知她有夜盲癥，還要把她關進沒有燈的倉庫里。

明知她怕狗，還要將惡犬拴在外面狂吠嚇唬她，讓她害怕到連哭都不敢哭出聲音。

孟行之胸口竄出怒火，拍著女孩背部的動作每一下卻都是與之相反的溫柔。

“沒人敢再關你了，也沒人敢再嚇唬你了。”男人放柔了聲線，“別怕。”

孟行之耐心的哄，一聲聲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安撫沈晗黛，直到她羸弱的身軀不再發(fā)抖，哭泣聲也漸漸止住。

沈晗黛將頭從孟先生的側(cè)腰上抬起，高仰起脖子想去看他的臉。他察覺到她的意圖，扶著她肩膀?qū)⑺龓е饋恚S后將她拉入懷中，單臂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