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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黛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她該怎么理解這句話?什么叫沒有必要?他想賴賬嗎?
沈晗黛心頭冒出一絲難言酸澀,“你說過出爾反爾是小孩的專利,孟生也要出爾反爾嗎?”
用孟行之曾經說過的話現在拿來一句句的反駁他,狡黠的小狐貍,讓不容置喙的孟先生也嘗到了退步的滋味。
他淡聲發問:“你想如何?”
沈晗黛在輪椅前半蹲下來,仰起細長的頸,用那雙瀲滟的狐貍眼,眼巴巴的看著他,“要uncle不反悔。”
說了等她誠心摸清他的喜好,就一定不能再收回這個機會。
孟行之垂眸看她,久久沒答話。
而他的沉默令女孩變得焦慮,精致眉眼都不自覺蹙起來,嬌媚稚氣的臉上都因此變得楚楚動人。
小女孩一個,若她執意要和孟行之玩這一場風月游戲,他睜只眼閉只眼由著她也沒所謂。
孟行之自認尚能掌控這場局勢,他會從中抽身,所以這一次,他不做游戲的參與者,只當隔岸觀火的旁觀者。
“好。”孟行之給她想要的答案,“都隨你。”
沈晗黛立刻笑逐顏開,像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誠心,還不忘提起他交待給自己的事情,“金絲雀我有在認真教,我一定會讓uncle聽到它開嗓唱歌的。”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淡淡的金色落到女孩身上,襯的她那張笑顏美好的如夢似幻。
孟行之卻與她相反的處在無光的背陰處,琥珀綠眸淡漠平靜,語氣也毫無波瀾,“知道了。”
節目放送時間從23點改到了19點,改的如此突然,沈晗黛周一收到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假的,結果去問了同組的同事,對方特別開心的告訴她,消息準確無誤。
19點開播,從深夜檔變成快黃金檔不說,沈晗黛更開心的是她終于不用再熬夜了,每次起床照鏡子看見自己的黑眼圈,她都覺得自己的臉變丑了幾百倍。
當天下午要去電視臺的時候,沈晗黛跟只雀躍的小鳥似的開心出門,到花園時,被一位提前等候的司機叫住。
“以后由我負責接送沈小姐上下班。”
沈晗黛受寵若驚,“不用麻煩了,我有約車的。”
“不麻煩,這都是先生的吩咐。”司機態度謙恭,“還請沈小姐不要為難我。”
孟先生不聲不響就為她安排了專用司機,這讓沈晗黛心里對他的愧疚又多了一點,他真的太好太體貼了。
去電視臺的一路上沈晗黛的心情都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也沒有回頭路可走,若要減輕自己心里的負罪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對孟先生好些,不給他丟面子,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到達電視臺,同組的同事們都在討論到底是臺里哪個高層突然陽光普照,照到了他們這個又苦又累聽眾又少的深夜檔。
“最近也沒聽上面有人事調動,不知道是哪路大佬提的建議……”
“要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為他修金身放家里天天膜拜上香!”
“會不會是臺長?總編一向不管我們死活的,我們現在可直接從深夜檔變成黃金檔的香餑餑了……”
沈晗黛在一邊安靜聽著,手里備稿的工作沒停,習慣已經養成想改都改不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作為主播的齊航一直沒到,但他平時向來是踩點到,大家都見怪不怪,只不過今天離開播只剩五分鐘,齊航的影子還沒出現在錄音棚。
“怎么回事啊?平時踩點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變成黃金檔他還要掐著時間來嗎?”
同事們開始吐槽抱怨,有人給齊航打了電話也是沒人接的狀態。
“我叼他老母,不會要我們陪著開天窗吧?”
深夜節目聽眾少,齊航平時播音瑕疵多,大家混口飯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可是現在時間正是聽眾在線的高峰時間段,要是因為齊航開天窗那可是重大節目事故,整個節目組都要受牽連。
“不行了,再等下去我們都要被那個撲街一起連累了……”負責主導的同事,立刻看向坐角落里的安靜小姑娘,“晗黛,你去頂!”
沈晗黛突然被點名,愣了愣,“要不再等等?”
“來不及了,你平時不是每期都會提前備稿、整理當天的體育咨詢嗎?現在正好用上!”
同事拉開錄音棚的門,給她打氣,“你可以的!”
沈晗黛看了眼時間,的確等不了齊航了,拿起自己寫好的文稿走進了錄音棚。
電視臺樓下,齊航滿面赤紅的狂奔著,上電梯到相應樓層,他跑的步履虛浮氣喘吁吁,等好不容易跑到錄音棚門口卻撞到了一個人,他被撞的一下子摔在地上,又氣又急的大罵:“我叼啊,別擋著我的路啊……”
“齊航你瞎了嗎!在臺長面前胡說八道什么!”
臺長上了年紀,差點被齊航撞的直接倒地,幸好一旁的人及時扶住這才沒事。
然而齊航卻東倒西歪的趴在地上,渾身都是難聞的酒氣,才三十出頭的年紀一雙眼睛卻渾濁不已,整個人像灘爛泥一樣在地上掙扎,很明顯是常年酗酒導致的酒精中毒。
臺長原本正在聽臺里的節目,偶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受到吸引,打算來看看是誰在播,沒想到就撞見這一幕。
上班時間,喝醉了沒趕上,不用深想,錄音棚里的女主播肯定是臨時救場的。
對工作這么懈怠,還差點釀成更大的節目事故,臺長氣的當下裁員:“別讓我在電視臺再看見這個人,以后終生都永不再用!”
澳區電視臺掌握著澳區電臺電視的所有命脈,這一句終生永不再用比革職更嚴重,因為這意味著徹底斬斷齊航在澳區再就業的可能性,前途盡毀。
夜幕低垂,位于主教山頂的孟公館背山面海,一入夜便能將整座澳島的繁華夜景,盡收眼底。
露臺處,一臺復古的留聲機正在工作,電臺被它的主人調到fm122.9,女孩溫柔的聲音透過老式的金屬色喇叭,像是隔了成霧蒙蒙的薄紗,一絲絲沁入聽者的耳。
五分滿的伏特加放置在男人近在咫尺的桌面上,他穿一件黑色真絲v領襯衣,狼尾發盡數扎在腦后,本該露出他深邃面孔,但他另只手掐著一柄烏木煙斗,青煙徐徐上升模糊他眉眼。
孟行之闔眼靜聽著,煙絲燃出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