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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黛思考了幾秒鐘,還是接聽了電話。
“沈晗黛,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暴躁的語氣聽的沈晗黛頭疼,她一邊用手背試自己額頭的溫度,一邊敷衍著回答:“我生病了,在醫院打吊針。”
港城寒潮降溫太快,她受寒昨晚發高燒,今天白天的確還在醫院里打吊針,現在打電話的聲音比平時啞了幾個度。
“醫院?”沈哲冷笑,“你現在本事是越來越大了,張口就敢撒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葬禮上見何嘉澤了,人你見到了嗎?是不是灰溜溜的又被趕出來了?”
沈晗黛放下貼在額頭上試溫的手,她來何叔叔的葬禮,沒有告訴沈家任何一個人,正感到疑惑,就看見沈哲的奔馳從路口猛地往教堂方向開過來。
“何家已經破產什么都不是了,我早說讓你和何嘉澤斷干凈,現在馬上從教堂里給我出來!跟我去赴宴!”
赴宴兩個字如同一記警鐘在沈晗黛腦海里敲響,讓她因為生病而暈乎乎的腦袋有了幾分清醒。
在沈哲下車和他撞見之前,沈晗黛先一步藏進了身后的樹林,小聲說:“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我不會去的。”
“你沒有拒絕的權力!事關公司以后的發展,今晚你必須去搭上華臻孟氏那條線!”
頤指氣使的語氣,沈晗黛在他口中仿佛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自我意愿的傀儡娃娃,只能受他擺布操控。
沈晗黛握緊手機,忍著頭疼回復最后一句:“……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她說完就要掛斷電話,沈哲那邊卻像是猜到她的反應,猛地一摔車門,“行,你不出來我就進去把你帶出來,到時候別怪我驚擾了何嘉澤他爹地的葬禮!”
何嘉澤現在t肯定恨透了他們沈家人,沈晗黛都沒敢進去吊唁,要是沈哲現在進去,以他那個脾氣,見不到沈晗黛肯定會揪著何嘉澤要人。
沈晗黛倒是可以現在就抽身走,但是他們欠何家的已經夠多了,要是何叔叔的葬禮還被沈哲驚擾,她在何嘉澤面前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了。
話比腦子的思緒轉的更快,“你別去打擾他,葬禮已經結束了,我也早就離……”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蓋過了沈晗黛的聲音,暴露了她的位置,她看見沈哲敏銳的朝她所在的方向轉了過來。
沈晗黛立刻掛斷手機,轉頭小跑。
寒風細雨,沿途的路燈也不算明亮,她努力辨認著前路,可腳下的鞋跟卻因為濕漉漉的地面不慎打滑,害她差點摔倒。
她扶住一旁的樹才勉強站穩,可是前面已經沒有樹木可以遮擋,只剩一眼就能看到人的草坪。
沈晗黛不確定沈哲有沒有追上來,捏在手里的手機一直在不斷振動,她索性直接按了靜音,暈乎乎的腦子里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她不會去赴宴,也不會當沈家用來妄圖攀附華臻孟氏的工具,所以她不能被沈哲帶回去。
而停在草坪小路旁的那輛打著遠光燈的勞斯萊斯,在此刻仿佛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沈晗黛強打起精神跑到車門旁邊,正想要尋求里面車主的幫助,高私密性的車膜卻把車內的景象遮的嚴嚴實實。
她眨眼,余光瞥見車門并沒有完全關上,而是開了一條細縫。
沈晗黛大著膽子拉開車門鉆進去,車內無人,她在心里一面跟車主道謝又道歉,一面小心翼翼的將車門無聲合上,盡量彎著腰縮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隱藏身形。
沈哲打來的電話沒斷過,屏幕一直亮著,她把手機屏幕倒扣,沒了光源車內變的更黯。
依她對沈哲的了解,對方不會這么快放棄,說不定還會叫人來搜四周,把周邊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來。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讓她去孤身接近華臻孟氏的那位孟先生,這和去跳維多利亞港有什么區別。
車內一股似有若無的淺淡氣息,悄無聲息的席卷上她的鼻尖。
她腦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上的體溫忽冷忽熱,無法辨認這股氣息到底是什么。
只是潛意識的覺得它不像潮濕的雨水有著泥土的氣味,而更像是海洋的氣息,淵深寧和,清冽的讓她感覺自己煩躁的心緒被撫平,下一秒就要昏昏欲睡之時,男人凄厲的求饒聲猛地把她驚醒。
“放過我吧fernando先生,求您了……”
沈晗黛小心翼翼的把臉貼在車窗上,看向聲源處。
三個黑衣保鏢站成一排,擋住那個正在拼命求饒的男人的退路。
他被困在雨里,身上的牧師袍濕透,衣袍上繡著的十字架也跟著扭曲變形。
信仰基督教的教徒,耶穌便是他們的神明,能讓虔誠的信徒面露恐慌如此心驚膽顫的對象,只有一個。
大理石砌成的十字架雕像臺前,坐著一個男人。
夜雨厚重,他逆光而坐,身旁的人為他高舉著一把黑傘阻擋風雨。
他披在肩頭的灰色大衣一半衣擺落在大理石面上,一半垂落在半空,橘黃路燈勾勒出他的身形,僅是一個輪廓都顯得格外冰冷。
有青煙自他左手處徐徐飄上夜空,隔太遠沈晗黛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下一秒卻見男人抬起左手,移到唇邊。
是一只短柄的煙斗。
被他拿起,吸一口后又緩緩吐出。
狼狽的牧師還在男人面前苦苦哀求。
男人卻無動于衷,似乎享受完這一口煙的閑暇后,才記起面前有個嘶聲力竭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