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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為了你。”李鶴楨伸手來撫她受傷的肩頭, 被她躲開, 他蜷起指，悻悻勸道，“只怪外頭傳的太漂亮, 早知她是個霸王一樣的人，當(dāng)初也不會定下她家。”

文姝像是氣急了，一點兒也不顧著他的體面了, 翻他一記白眼, 陰陽怪氣地問：“是外頭傳得漂亮, 還是人家.家里三位哥哥的勢力漂亮？”

一句話激的李鶴楨壓不住火氣，起身叱她：“你在胡說什么！”

文姝說完也知害怕, 叫他一吼嚇的心頭發(fā)顫, 強(qiáng)忍著和他分辯：“威風(fēng)啊, 你們都是主子爺、主子奶奶的命, 我是奴才，賣給你家，一輩子都是伺候人的，她沒把我打死, 您替她厲害……”

明面上是說她自輕自賤, 給他們兩口子做奴才的命，可李鶴楨外頭逢迎巴結(jié), 何嘗又不是上趕著給人家做奴才呢？

她罵的是自己, 更罵李鶴楨薄情寡義，為著權(quán)勢便不顧從前的情。

“啪。”一記脆生生的耳光, 叫她后頭的話咽進(jìn)回肚子。

李鶴楨攥緊的拳頭揳在小幾，他惱地牙顫，桌上的茶盞都跟著發(fā)出咔嚓聲響，“我真是把你給縱壞了。”

文姝側(cè)身伏在軟枕上哭，里頭動靜不小，紅柳幾個丫鬟躲在門口偷聽，聽見姨娘在哭，也顧不得會惹大爺不快，緊步進(jìn)來守在姨娘身邊。

有人來勸，文姝哭得更厲害，李鶴楨舉起巴掌還要厲害，紅柳不敢護(hù)著，只哭著跪下求情。管事婆子帶著丫鬟們趕到，屋里屋外跪了一片。

“姨娘身子不好，尚吃著藥呢，大爺最是疼姨娘了，為著一時之氣，把人打怪了，心疼的還不是大爺。”紅柳撐著膽子，一邊磕頭一邊陳情，文姝嗚咽委屈，再不反駁，清瘦的身子伏在那兒，紙薄的一片。

巴掌遲遲沒落下，就見外頭的夜色之處奔來了個小廝，路喜本就苦于沒有由頭進(jìn)來勸架，聽了傳信兒，忙不迭進(jìn)屋，作揖見禮稟報：“稟爺，辛家二爺和副都承旨張大人來了，現(xiàn)在花廳等著呢，說是叫老爺和大爺去前頭接旨。”

“何事？”李鶴楨問。

路喜搖頭：“辛家二爺板著臉呢，爺還是快去瞧瞧吧。”

李鶴楨不再理會這些，領(lǐng)著一眾小廝們往前頭花廳去，人走遠(yuǎn)，丫鬟們才撲近前看姨娘傷勢，才敷了藥的傷口經(jīng)這么一番折騰，又破了口子，自里面滲出點點血跡。

紅柳看了直落眼淚，一邊上藥，一邊嘴上勸著，“奴婢多嘴一句，都知道他的脾氣，您又何故去激他惱呢？這一巴掌，連我們看了，也要跟著心里難受。”

文姝卻吃痛著笑，還有心思同她揶揄，“好丫鬟，你這眼淚落得晚些，銀子分完了，你只早說半日，我還能賞你個大頭。”

“誰要您賞。”紅柳抹去眼淚，扭捏嗆聲。

“我病著，你也欺負(fù)我。”文姝逗她，又吩咐，“我要吃茶，要涼爽的茶。”

紅柳倒茶來，一勺一勺伺候她吃下，還要去耳房催他們熬藥。

“你先別忙，你來。”文姝招手，細(xì)聲囑咐，叫她去找個小子到前頭打聽，是因著什么事兒，再問問大爺去了哪兒。

“哎。”紅柳雖懼怕大爺?shù)钠猓伤撬藕蛞棠锏呐牛才沃棠锏脤櫍螞r眼下還是新奶奶要進(jìn)府的當(dāng)口，旁人或許還有觀望，唯獨她心里頭巴不得大爺一顆心全在姨娘身上才好。

沒一會兒，過去打聽的小子就回過來了，跪在簾子外頭回話：“聽里頭伺候的說，是圣上口諭要給咱們家老爺高升呢。”

文姝遞個眼色，管事婆子拿一吊錢放那小廝手上，拍著他的后背，笑著追問：“還有什么，你只管如實交代了。”

那小廝想了想，道：“他們出來的時候，我躲在花壇后面瞧見一眼，那辛家二爺滿面帶笑的，還給咱們家大爺?shù)老材兀鬆斈樕系故桥d致缺缺，隨口敷衍兩句，送他們出去，回來就發(fā)了脾氣，這會子書房當(dāng)差的還都一個個提心吊膽呢。”

想到大爺才在這院子里發(fā)過脾氣，小廝才后知后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哎呦一聲，就打嘴賠不是。

管事婆子看一眼主子的臉色，笑著安撫：“啊呀，哪個還能怪罪你，你說實話，只有得賞的份兒。”一塊銀子放在手心兒，那小廝千恩萬謝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