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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甭废惭蓝家榱?,不好提太太的事兒,再看姨娘哭的傷心,比他還不如呢,也指望不上,作揖退下,去別處想辦法了。
李鶴楨到后半夜才回來,他一個人,踉踉蹌蹌,一步挪一步地走著,像是失了魂兒。
文姝在外頭等他,看到人來,眼淚奪眶而出,“爺!”雀兒似地撲過去,一把將人抱了個滿懷。
李鶴楨定在那里,看她好久,才認出她來:“是你呀。”
他伸手去摸她柔軟的面腮,嘴角噙笑,“你只愛我,對么?”訥怔的樣子,不似清醒,文姝眼淚盈滿眼眶,臉上又被他捏的生疼,狠狠點頭,順從答是。
“真好,還有你在,還有你?!崩铤Q楨欣慰地笑,再想到方才在書房里,他的親生父親逼著他簽下虧欠老二的保證,不覺怒從中來,都不愛他,誰都不愛他。
李鶴楨手上忽然用力,提著文姝的胳膊,叫她看清楚自己的眼睛:“說,說你心里只有我,只有我!”四目相視,他從那雙素來乖順的眸子里竟瞧出一絲狡黠,她在笑?她在笑什么!
“說!快說!”李鶴楨掐住她的脖頸,再一遍逼她。
文姝卻少有的沒有依他的意思,反而抱住他的胳膊,用近乎窒息的聲音喊著:“爺,好疼,我好疼。”
紅柳她們聽見動靜,慌忙跑來,求著才叫大爺松開手,幾個人圍在文姝身邊,為其順氣,李鶴楨沒有聽到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仍不死心,他伸手還要去捉她的手腕,卻被她害怕地躲開。
“你怕我?你也要離開我?”李鶴楨倏地暴怒,恨恨質問,目眥欲裂。
第29章
文姝拂開眾人, 眸子里依舊膽怯,卻敢迎上他的怒意,握住他受傷的手, “你流血了, 你來,我給你上藥?!逼G麗的花朵以柔弱堅強,就連最狠戾的狼崽子, 也甘愿為之傾倒。
換做從前任何時候,李鶴楨必要用她們卑賤的眼淚與求饒來慰藉心下悵然,可她就這么溫暖的捉了他的手, 沒有厭惡, 沒有叱責, 叫他準備好的一肚子憤怒沒了傾瀉的理由。
李鶴楨由著她牽自己回屋,看她用擰干凈的帕子, 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 再拿藥膏, 木勺挑一豆, 輕輕涂在他小指破皮的地方。
“小時候,阿娘總罵我頑皮,春日里的紙鳶、夏里的池塘,全都是我野著跑的地兒, 阿姐嫌我水性不好, 拿著書看也要在一旁陪我,我家鄰居有個哥哥?!?
提到鄰居哥哥, 李鶴楨嘴角漾起的笑意分明減了些許, 文姝凈手后拿起玫瑰油來涂,見他要板起臉, 便將手上的玫瑰油分他一半,十五個指頭揉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她又揚眉笑著解釋:“他是阿娘給阿姐定的娃娃親,只是阿姐怕羞,不準我早早改口叫他姐夫,哥哥水里的本事是我見過最好的,他會浮水,像大鵝一樣,能在水里站著走,我要池塘里最好的那支蓮,總得說幾句好話,才能等到他去摘。”
她微微側首,眸子看向下方,似是在回憶:“獨夏日里觀蓮放河燈的時候,我不必求他,他也要殷勤著下水護著阿姐和我的河燈?!?
“李鶴楨,你猜,我那時在燈上許了什么愿?”她忽然高興,抓著他的胳膊嬌嗔。
李鶴楨少有的認真思索她的問題,正經說了個京都貴女們人人艷羨的愿望:“你想做誥命夫人?”
文姝不由失笑,翻他一記白眼,“我那會兒才十三,瓜州偏遠,哪里知道什么誥命不誥命的話?”
“那就不知了。”李鶴楨搖頭,他沒去想過這些小兒女的心思,又從何猜起。
“李鶴楨,你真笨。”她羞赧地貼他肩頭,用細細軟軟的強調與他咬耳朵,“我那會兒是個學人精,看阿姐有了和她心意相通的姐夫,我便學著也想得一個能愛我護我的郎君。我不知什么是誥命夫人,我也不要,我只盼那人能愛我、敬我,盼他知我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