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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這是丟出彩頭,等她們主動來納投名狀呢。
這些管事婆子們都有閨女兒子,再不濟也有一條心的侄女外甥女,若能入了大太太的眼,把家里孩子送進來,在大太太身邊聽差,日后便是做不得第二個琳瑯,就是成了珍珠、琉璃那般的,家里也能跟著闊派闊派。
有大太太這一番話,盯著青山院的眼睛越發多了起來。
李鶴楨在他父親那里得了不如意,也沒有什么好臉色,從衙門口回來,就坐在書案前坐著,畫紙鋪開,顏料都干了,也沒落下一筆。
文姝哄過一回,忙著看外頭的‘百賊圖’,也不在屋里待,跟著叫她們抬了椅子,坐在廊子底下看紅柳她們做針線活。
“瞧,那是后園子管著花草的柳婆子,她家小氣,她兒子擺滿月宴,煮的紅雞蛋個頭都是頂小的。”小丫鬟手上活計不斷,努嘴指了指西邊往后園子去的小路,給大家說起自己知道的消息。
文姝手里拿著千里鏡,挪至那處,果然清晰瞧見一顆大腦袋,在花木間移動,忽然沒下去,好一會兒才見那婆子貓著身子一瘸一拐往后園子走。
小丫鬟嘻嘻笑:“那婆子肯定是絆到石頭了,該!”
紅柳幾個也笑,又把目光往別處打量,想再找第二雙做賊的眼睛。
她們說笑的聲音從窗戶進來,李鶴楨本就心煩,畫畫的興致就再也沒了,他丟開筆,拿起硯臺狠狠在桌子上拍,動靜不小,文姝幾人面面相覷,皆是驚住。
“你們繼續,我進屋瞧瞧。”文姝揭開身上搭著的薄被,拿著千里鏡就起身往屋里走。
她在隔間的簾子外頭站著,卻頑皮地舉著千里鏡看他,“我念書的時候就不愛背詩,卻獨獨記住了一句,原是用在這兒的。”
李鶴楨板起的臉上有了神色,淡淡地問:“哪一句?”
“少年游。”文姝撥開珠簾,千里鏡放在書案前頭,走到他身畔,無賴道,“后頭什么花,什么頭的,我就記不住了。”
“不學無術。”
她被罵了也不急,閑閑指著外頭:“那兒有勤奮的,你要去瞧么?”
第26章
“是太太的人?”李鶴楨從窗子往外望, 也瞧見了那幾個賊眉鼠眼藏起來的。
文姝兩手攤開,輕描淡寫道:“太太疼兒子,也只能拿我來撒法子了。”
“哼。”李鶴楨生性多疑, 她越說的篤定, 反而惹他不信,“也是越活越糊涂了,就沒有一日是安生的。”
埋怨的種子種下, 在一遍遍腹誹中生根發芽。直到侯爺在三元朝科法會前一日,要把管家的差事交給張姨娘手上,喊來李鶴楨告知, 他也一句替太太分辨的話也沒說。
“憑什么!”大太太腳步踉蹌, 走到近前, 抓著侯爺的衣領子詰問,“你敢拿了我的東西, 給那賤蹄子賣好, 我就……我就跟你沒完!”
“瘋子!你果然瘋了!”侯爺扯不開她的手, 又朝眾人呵斥, “還不快把她架走!”
跟前的管家、婆子門慌忙攔著分開,大太太身子本就虛,跑來一路,又用盡力氣吼了一嗓子, 連站定的力氣都沒, 她眼神憤恨,淬了毒似的盯著面前這個負心漢, 銀牙咬碎, 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侯爺理正衣衫, 腳尖踢開地上的魚簍,釣魚的心思也沒了,他從釣臺上下來,不看大太太,卻將目光瞥向一旁的李鶴楨:“虧得你給自己定了門兒好親事,若不然,你母親這般瘋瘋癲癲的,豈不把府里體面全丟了。”
話里的意思是,這府里的中饋暫叫張姨娘關兩天,等日后李鶴楨正經媳婦娶進門,對牌一應,還是要交到兒媳婦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