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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的綿綿軟弱，一點(diǎn)兒也沒有往日的活力。

縱是李鶴楨一貫是個自持冷靜的人，所有的女人于他，都是用來泄怒的工具，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看她們痛苦，觀察她們在泥淖中掙扎反抗，她們臉上細(xì)微的不屈，是他用以慰藉的最好收獲。

就連他的生身母親，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可以為他收拾那些爛攤子的工具，助他高升，助他平步青云，往更高的權(quán)利攀登。

現(xiàn)在，遽然有一個女人說愛他，那是他養(yǎng)過的最好的貍奴，她明亮的眼睛里只映著他，她聒噪又不失狡黠，她還生出妄念，想得到他的愛。

“聽話?！崩铤Q楨少有的收起眼底譏諷，揉捏她的面腮，捉住她放縱的手，攥在手心兒，另一只胳膊將人壓住，牢牢將人禁錮在懷中。

“李鶴楨！”她微微生出怒意，嗔怪的語調(diào)也拉長，望著被丟在地上的那根細(xì)鞭，苦于不得自由，只能狠狠用腦袋抵在他的下巴。

“閉上眼，睡覺?！蹦腥寺曇衾浔摹Ｎ逆磺椴辉?，卻也不敢再鬧，偎在他懷中，安靜瞌眼。

房檐底下鴉雀無聲，礙不著上頭吵吵鬧鬧，打架的小鳥蹦跳跳在瓦片上相互踩影子，有風(fēng)自樹梢吹過，嘩啦啦的葉子勾頭挽留，卻叫陣風(fēng)生了惱怒，狠狠一扯，連小尾巴也不肯留下。

吹散了云彩，月牙兒才明晃晃露出來，清輝底下亮堂堂的，又變回一派和睦景象。

轉(zhuǎn)天早起，身邊已經(jīng)不見他的身影，再看外頭天還黑著，便叫了人進(jìn)來。

抓一撮好眠的香塊，紅柳蹙眉道：“五更里外頭來了人叫，說是鐘鼓樓走水了，喊了咱家大爺過去。這會兒還沒個消息呢，有皮小子爬梯子上房頂去看，說是鐘鼓樓那一片都起著煙呢，紅彤彤的，好不駭人?！?

李鶴楨是管著天璣營，又暫理天璣營統(tǒng)領(lǐng)一職，京都城十之有九的兵都在他手里，鐘鼓樓起火，地方衙門怕是沒那么多人手去安排救火，還得是天璣營的差事。

“打發(fā)人去看看！”文姝不滿，“這么大的事兒，怎么不叫我起來？”

紅柳笑著來伺候她穿鞋，又拿了件紅梅報喜的披風(fēng)，給她搭在肩上，“原是要喊的，只是大爺說，姨娘一早要去大太太屋里坐著，不叫我們攪了姨娘好夢?！?

文姝站在廡郎底下，隨手揪起探進(jìn)廊下的花枝骨朵，一瓣一瓣扯碎，她望著天邊有微微紅光的地方，漫不經(jīng)心地問，“叫我去大太太那兒做什么？大太太不是還病著么？”

管家婆子也趕了過來，替紅柳回答：“昨兒夜里來個老道，說是有通天的能耐呢，那算來算去，數(shù)咱們姨娘福氣最旺，那老道指了個法子，叫姨娘去大太太屋里每日坐一坐，過不了幾日，大太太就能醒了?！?

福氣旺這番話是管家婆子自己給添上的，可意思還是那么個意思，話卻說的格外好聽些。

“我？”文姝把手中剩下的花骨朵擲在地上，“我有什么好福氣？”

第22章

鐘鼓樓走水，李鶴楨救火有功，當(dāng)夜又查出了縱火的奸細(xì)，上報朝廷，陛下愁郁多日的病容上終于見了喜色。

開口便是賞賜，玉如意，紅瑪瑙，寶貝連成片的往永安侯府上送。又著吏部遞來告身，正式任命李鶴楨為天璣營統(tǒng)領(lǐng)，掌管京都城內(nèi)兵力調(diào)動。這可是個手里有兵的實(shí)差，自由同僚紛紛上門道賀，侯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似過年一樣。

“快些，快些，哎呦，毛手毛腳的猴子，趴窩也不找個好死的地兒，屋里那是御賜的寶貝，摔死了你不可惜，打壞了東西，仔細(xì)你的皮！”看庫的婆子一手捏緊了鑰匙，催促著要鎖門。

來抬東西的小廝被她沒頭臉罵了一通，臉上也不高興，“嫂子罵天罵地，還罵到我們頭上了？東西是大爺叫取的，明兒個府里要擺三元朝科法會，咱們家的親朋故友也請了不少，嫂子不高興給東西，回頭失了體面，大爺怪罪，嫂子可擔(dān)待得起？”

婆子見他還敢頂嘴，掐著腰威風(fēng)起來：“少拿大爺壓派人，我跟著大太太這些年了，交到我手里的差事，就沒出過紕漏，你們耗子偷油，襯得了東西往懷里踹，還想栽贓到我頭上？”

另一個小廝也急，叫大家伙放下屏風(fēng)，仔細(xì)與這婆子論起理：“誰栽贓誰啊？嫂子說咱們偷東西，咱們都是老鼠，好呀，咱們是賊，且叫不是賊的來當(dāng)差吧！”

都是十六七的半大小子，剛懂事沒懂事兒的年紀(jì)，虎頭虎腦，又忖著攛掇鬧事兒的心思，婆子一鬧，他們撂挑子不干，還七嘴八舌，將庫房的門給堵了。本該是一樣領(lǐng)出去，交了對牌，再有另一個再來領(lǐng)，結(jié)果卡在他們這兒，管家跟前兒擠做一團(tuán)石榴了，還沒瞧見要使的屏風(fēng)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