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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漾抿了抿唇，其實他覺得，她更像活閻王。

沒有猶豫，他伸手，轉身指出了剛才認出的那些人，他們原本已經死了，現在卻還被掛在這兒，選他們，應該比選其他不確定的人幾率大。

小女孩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知道了嗎？”她低聲問，看起來人畜無害。

江漾沒明白他的意思，皺了皺眉頭，“什么？”

“沒什么。”小女孩微微笑著，從袋子里拿出一個遙控出來，緊接著按下了一些按鈕，江漾就看到剛剛被他選中的那些人，正緩慢的掉落，而沒有被選中的那些人，正緩緩的上升。

他這才發現，他的頭頂一片黑暗，像是夜晚的星空沒有星星，只剩一望無際的黑。

但他的腳下卻與之相反，光量逐漸上升，他甚至能夠看清自己腳下踩著的，是什么東西。

那是一個個的水紋。

江漾大概選了十個人左右，小女孩領著他們過來，像趕尸似的，他們站成一排，停在了江漾的面前。

小女孩兒朝他伸手，“你知道了幾條規則？”她好像知道一切，這句話甚至不是肯定的疑問句，是在知道這個基礎的前提下問的。

江漾愣了一秒，“四條。”

小女孩兒點了點頭，提醒了一句，“你的時間不多了。”

江漾低頭看向了手表，的確那里的時間顯示只剩最后一小時，而她現在還在這個空間里，根本不能回到列車中。

更別談怎么通關了。

小女孩兒看著他笑了，“你能活過12個小時，但找不到12條規則，是嗎？”

江漾抿了抿唇，“你現在送我回去，興許可以。”

“不。”小女孩搖頭，神色終于不再木訥，她指著他面前的十個人，提醒道，“因為那輛列車中，根本就沒有完整的12條規則，所以即便你回去，也不會通關。”

這話一出，江漾瞬間變了臉色。

“所以……”他看向了這些人，“另外的規則，需要在他們當中找？”

“對！”

小女孩兒看著他，整個人卻在緩慢的往后退，直嘴上的話語卻沒有停，“不過你放心，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在其他的介子空間，至于他們是怎么選擇的，是否能夠像你一樣選擇，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的話隨著他的動作身體逐漸消失，很顯然，后面的事情她不打算參與了。

江漾目送她離開，小女孩兒的話提醒了他，孟白很有可能也已經置身于這樣的空間，至于他們是怎么觸發這個空間的，他至今還是沒有想到原因。

“難道是那個西裝男？”

他嘀咕了一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穩定的猜測，還是不要隨便認可。

站在他面前的十個人，成了一條直線，江漾看向了第一個人，這個人他只有過一面之緣，那就是第一個撿起他臉皮的乘客。

江漾上前一步，試探性的問道，“你是怎么死的？”

男人神色木訥，警惕抬眸，朝他扯了扯唇，勾出了一抹笑來，“我……不……知……道……”說完，他還嘿嘿一笑。

江漾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的看向了第二個人，卻發現他們的神情大概都是一樣的，像剛開始的小女孩兒一樣，木訥，僵硬，呆滯。

下一句沒有意識的尸體。

或許，他并不該這樣問。

思考了幾分鐘，江漾再次看向了第一個人，打量了十幾秒后，突然朝他微微一笑，“大兄弟，你是哪里人啊？怎么會坐上這趟車？”

這句話一出，第一個人終于有了木訥之外的反應。

像是死前的走馬觀花，他的瞳孔突然變得渙散，看向遠方的天際，似是在思考很久很久之前的回憶，一分鐘后，他緩慢開口。

“我是在沿海工作的人，平常就搬一些東西，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去過年了，這不是剛好到了年底，賺了一點點錢，給閨女買了衣服，給老婆買了首飾，給我爹娘買了大棉襖子，一起回去吃團圓飯呢。”

江漾聽的眼眶莫名紅了一圈，他鼻子一酸，忍住情緒，繼續問道，“為什么之前不回去過年呢？”

那人歪了歪頭，好像認真地想了起來，“我也不太記得了，這是在十幾歲的時候就結了婚生娃，但娃長大了之后要讀書，也要吃的穿的，于是我就出來打工，搬東西，每天都搬東西，好像還會干一些其他的事情，垃圾桶那些瓶蓋，當時也能賣錢，之前不回去過年，是因為有些地方過年工資能拿三倍，這可比我平常做一天賺多了。”

他摸著頭嘿嘿一笑，露出了泛黃的牙齒，渾濁的眼睛里布滿了疲勞，卻擋不住對家的向往，江漾凝視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你還記得，上車之后發生了什么嗎？”

那人的笑容突然停止，緊接著臉色有些難看，喉嚨好像卡住了什么東西，他猛的伸出手，緊緊掐住，“好像……好像有人叫我別站起來，可是又有人叫我站起來，我最終還是站起來了。”他好像有些后悔，悔恨充滿了眼眶，神色變得逐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