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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漾回過頭,皺了皺眉。
他的聽覺什么時候這么靈敏了?
這節課是數學,老師是戴長方形眼鏡的中年瘦高男人,腋下揣著數學課本,手里拿著保溫杯,笑著臉從門口走來,卻在進班級的那一秒瞬間變臉。
“整個年級,就你們班最吵!”
四周瞬間安靜。
齊漾托腮,打量著四周。
這間教室并不大,破舊的墻壁,幾乎全部脫落的標語,還有靠窗位置那兒,從外面僥幸探出頭的綠植。
奇怪的是,他的課桌后面三排都是空位,除此之外,都坐滿了。
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悶熱讓教室里充滿了用課本扇風的聲音,頭頂老舊的三頁電風扇吱呀的旋轉,還不及手動的紙飛機風力大。
學生們扇著風,悶聲在桌底下搞小動作,也有在吃零食的,甚至談情說愛,而在最末排,有一個女生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睛睜大看著講臺,嘴角帶著微笑,校服被她拉的很高,明明是夏天,卻擋住了脖子。
好像是在認真聽課,可數學老師剛翻開課本。
上課儀式結束后,老師便開始繼續上次的內容講了起來,前排的學生認真聽講,中排的學生聽了幾句又轉頭和同學講話,末排的同學肆意地躺在椅子上,雙腳幾乎要搭在桌上。
“胡藝今天怎么轉性了?竟然會聽課?”
“誰知道呢,她昨天開始就不對勁了,神神叨叨的?!?
后面幾排的碎碎念再次傳了過來,齊漾稍加偏頭,便能看到與他相隔三四排的人低著頭討論。
他更加確信,自己的聽力突然變的很好。
“吵什么呢!”數學老師傳來一聲怒吼,緊接著開始了良久的教育,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后面的學生。
雜亂畫滿了東西的黑板報下,有幾個男生蹲下身來,在其他幾個同學打掩護下,壞心思地朝著一動不動微笑看著講臺的女生挪了過去。
齊漾瞇了瞇眼,他的聽覺好了,竟然連視覺也好了?
摘下眼睛,甚至能夠敏銳的看清楚那個男生的一舉一動。
“胡藝,你裝什么好學生呢?”男人小心扯了扯女生的校服。
女生依舊一動不動。
男生有些惱怒,翻了個白眼,用力地推了胡藝一下,“裝什么呢,不過是……啊啊啊?。。?!”
女生的身體僵硬地向另一邊倒下去,而她脖子上的頭,卻朝男生的方向掉了下來,直接落在了他的懷里。
那雙微笑著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男生嚇得尖聲驚叫,整個人從原地彈了起來,將手里已經發臭生蛆的腦袋丟了出去,他的臂力驚人,那頭直直被他丟在了講臺上。
五官在前,唇角依舊掛著微笑,一雙眼睛麻木地盯著全班人,好像要把所有人都記在心里,緊接著……兩行血淚從眼角流出,滑過鼻翼和嘴唇,滴落在講臺上…。
齊漾緊著喉嚨,瞪大雙眼,站起身來。
頭顱和他,四目相對!!
一瞬間,全班驚恐大叫!
爭先恐后地往教室門口想跑出去,誰知門被人從外面拉上,校領導的聲音傳了進來,“有學生離奇死亡,一班的都是嫌疑人,以防兇手趁亂逃跑,先把門鎖上!”
齊漾吞咽了一聲,從自己的座位狼狽地跑到了另一邊,盡可能和這個腦袋離的遠一點,他忍著嘔吐的感覺,捂著胸口面色難看的靠在破舊的墻壁上,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嗓子眼。
猛地喘了幾口氣之后,他忽略掉其他學生的尖叫與驚恐害怕聲,抬眸看向了教室門口。
卻發現走廊處,有不少其他班級的人好奇出來查看,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校服學生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白野。
他的眸子似沁人心脾,只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恐慌與不安在瞬間消散,齊漾喘了一口氣,這才感覺活過來了。
他秉著一口氣,想走到窗戶前和走廊的白野說什么,誰知身邊瑟瑟發抖的男生突然暴起,一把將他推開,毫不猶豫地朝另一邊爬滿植物的窗戶跳了下去。
“撲通——”
“啊啊啊啊?。?!”
又是無盡的驚恐尖叫,齊漾瞪大雙眼,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查看,一樓的操場上,藍白校服被血染的猩紅,男生瞪大雙眼,不甘地躺在地上。
有老師害怕地跑過去想救人,卻發現他已經死了。
親眼目睹了兩次死亡,一班剩余的其他學生心態幾乎都崩了,女生嚇暈了幾個,有些膽子大的害怕地抱在一起。
齊漾額頭上冷汗頻頻冒出,周遭的炎熱更加明顯,空氣中除去泥土的潮濕味,還有講臺上端正擺放的頭顱染發的尸臭味,以及跳樓男生的鮮血味爭先恐后的涌入鼻腔,幾乎讓他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