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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說:“我懂我懂,畢竟都幾十年了,除了一個名字也沒別的線索。”他想了一下說,“這樣吧,我再多加點錢。”
陸鎣一得意地瞥了卓陽一眼,意思是,看吧,生意就要這么做。卓陽看著他,心里就像被只小貓撓了一下似的,癢癢得厲害。
趙遠說:“我……我再加一萬,四萬,給你們十天時間,你們看可以嗎?”
陸鎣一:“…………………………”
陸鎣一:“四四四、四萬……”
趙遠說:“要么……四萬五?”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陸鎣一不由得兩眼一翻就往后倒了下去。
房間里登時一團混亂,房立文大喊:“卓陽,快把他放平,小陸昏過去啦!”
第42章 case 02-4 趙遠
房立文惴惴不安地把這起委托的基本情況說了一遍, 然后站著等待張雪璧給他回復。少年一如既往地蹲在電腦椅上“噼里啪啦”地飛速敲擊著鍵盤, 房立文只看到電腦屏幕上的程序指令跟瀑布似的傾瀉而下,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等了一會, 沒有任何回音, 又等了一會, 還是沒有回音,直到房立文覺得大概是沒戲了的時候, 卻聽張雪璧開口說道:“行吧, 案子不復雜,不過我不跑外勤, 實地走訪這種事只能你去。”
房立文心頭一喜, 馬上說:“可以可以。”
不知道為什么, 陸鎣一這次讓他和張雪璧一組負責這起委托,還任命他做了組長,可是房立文從以前開始就不擅長與人交際,如今雖然有所改進, 遇到了正事還是有點不知從何入手的感覺, 他甚至有一點怯這個比他年紀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少年, 不知道該怎么調動他和自己一起做事。
張雪璧的手又在鍵盤上連續敲擊了幾下,最后一個回車,電腦屏幕頓時變了,上面出現了一組華麗流暢的動畫,藍天白云、高樓大廈,飛快移動著的車水馬龍, 然后是訓練有素的人員穿著大方美觀的制服,配備了高科技的裝備,威風凜凜地整隊,準備出發。
“這什么?”看到動畫末尾出現了歪到一邊的“保全”兩個字,房立文忍不住問道。
“還能有什么,空空保全的宣傳視頻唄。”張雪璧揉了揉頸椎道,“陸鎣一可真是會使喚人,要是讓別人知道我這種級別的黑客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房立文很明智地沒有接口,小心翼翼地問:“那俞英的事,你方便幫我查一下嗎?”俞英就是趙遠外婆的名字。
張雪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房里文頓時就有點怵,又自己退縮了說:“當然是你、你方便的時候。”
張雪璧站起身來,從一旁的打印機上拿過幾張紙。張雪璧房間里的東西太多,電子噪音也多,房立文都不知道這些紙是剛剛打印出來的,還是早就已經打印好了的。張雪璧將紙拿在手里看了看,遞過去給房立文說:“喏,你要的。”
房立文疑惑地接過來看了一眼,不由得眼睛一亮。
張雪璧蹲在椅子里邊喝雪碧邊說:“俞英是1938年生人,她那個年代只有紙質檔案,所以通過網絡能查到的東西很有限。我查了她的退休單位和社保記錄,大致上只能追溯到她24歲從本市第四機床廠當工人開始的一些后續記錄,24歲之前只能查到她不是本地人,祖籍l省白山市,父親叫俞思源,母親俞張氏,家庭條件似乎還不錯,其他一概不知。”
房立文說:“那同舟……”
張雪璧說:“我查了第四機床廠的工人名冊,俞英從24歲起在那里當機床女工到50歲也就是1988年退休,當時同批次的工人中并沒有查到有叫這個名字的,但是有一個和她同車間的維修工叫王學風,這個人比她小三歲,和她關系不錯,不過王學風進工廠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成家了,這個人退休后就留在本市生活。另外有一個叫李舟的機械廠工人,和俞英也是朋友,他們倆認識的時間應該比較長,我查到李舟的祖籍也是l省白山市,所以他們倆很可能早在來m市之前就認識了,李舟是二十多歲才來的本市,他在本市工作到1975年以后便跟著妻子去了鄰省定居,在那里退休。除此之外就沒有相關名字的異性了。”
房立文思索著,同舟,風雨同舟,王學風、李舟,俞英喜歡卻沒能在一起的人會是他們中間的哪一個嗎?
張雪璧揮了揮手說:“地址和聯系電話都給你了,你可以出去跑了,別在這兒杵著,我還要給陸鎣一那個黃世仁繼續打工呢!”
房立文忙道:“哦哦,我這就去。”轉身就跑出去下了樓,出了門。等到都站在保全公司門外的公車站臺上了,定神一想,他……他該拿什么身份去見人家啊?
房立文就這么惴惴不安地先找到了王學風家。
王學風如今也已經是74歲的老人了,子孫滿堂,和老婆一起住在一個老式小區里,不過這年頭老人們都普遍長壽,74歲不再是人們口中所說的古稀老人而是被代之以“小弟弟”的稱號,王學風這個小弟弟就精神健旺腿腳挺好,房立文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街心花園看幾個老頭下棋,一面看一面還嘟嘟囔囔,最后被幾個老頭一起給攆了出來。
“觀棋不語真君子,老王頭你可真是夠煩的!”
王學風“嘿嘿”笑道:“誰讓你們幾個都是臭棋簍子,看得我著急的呀!”
“得了,就你那臭水平,趕緊的回家去守著你那老婆子當妻管嚴去吧。”
王學風聽了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說:“妻管嚴怎么了,妻管嚴活得久,妻管嚴身體好,家和萬事興嘿!”說得還一套一套的。
老頭回過神來,見房立文苦著張臉正盯著他看,愣了一愣,問:“小伙子,看什么呢?”
房立文嚇了一跳,他還以為自己裝得很路人呢,怎么會被王學風發現呢?他最不擅長的就是撒謊了,心里一慌更是不會說話,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我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王學風頓時就警惕了,說:“你哪來的,來干什么?”
王學風到底早年是做一線工人的,聲如洪鐘,中氣十足,把房立文嚇得腿都打哆嗦了,差點就把自己的家底脫口而出了。恰在這時,一陣風吹過,王學風猛然就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不大會兒功夫,就咳得面紅耳赤的,連氣都喘不順了。
房立文情知他是一時心急,吃到了風岔了氣,只稍稍猶豫了一下,便走上前去說:“得罪了。”說著,就伸手把王學風的胳膊拽了過來。
王學風本來是不肯的,可是這會兒實在是咳得厲害了。他有幾十年慢性支氣管炎的老毛病,平時看著嗓門大,但是換季或者著涼了就會發,此時房立文便不再是之前那副鬼鬼祟祟看著讓人懷疑的樣子了,在專業的領域里,他是專一、沉穩的,身上自然而然就會散發出一種令人信賴的氣質來。他將王學風的左臂伸平,先在他手掌魚際穴上反復按壓摩擦至發熱,跟著又在他腕下兩寸邊緣處按壓了數十下,奇跡般的,王學風的咳嗽止住了,就連剛才感到難受的咽喉都好了不少。
房立文松開手,王學風試探性地大聲清了清嗓子,過了會自己笑起來說:“嘿,不咳了?神了!”
房立文被這老頑童似的老頭給逗樂了,說:“王大爺,您這看來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吧,等會我給您寫張食療加熱敷的方子,簡單得很,在家自己也能做的,但是很有效。”
王學風這會看房立文的眼神可就親熱多了,說:“先生啊,你是神醫啊,快,神醫快跟我上家去,我請你喝茶。”
房立文這才有了余裕慢慢地思考,然后說道:“大爺,您別可叫我神醫,我叫房立文,其實是俞英俞婆婆那過來的。”
王學風愣了一下,頓時表情都變明朗了說:“哦呀,原來是她呀,快快快,那更要上來坐坐了。”邊說邊領著房立文爬了三樓,進了他家。
小小的客廳里放著電視,王學風的老婆正在廚房里忙碌,聽到聲音探出頭來說:“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啊!”是個圓圓臉挺富態的老太太。
王學風說:“路上遇到個客人,是俞姐那邊過來的。”
“哦,她呀,好久沒來家里了呢,怪想她的。”王學風的老婆泡了一杯茶出來說,“小伙子你多坐會,等下一起吃飯。”
房立文嚇壞了,趕緊起身說:“不不不,我不吃飯,坐一會就好,坐一會就走了。”
老太太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拍說:“坐著,說讓你坐著就坐著!”勁兒大得房立文一屁股就栽沙發里了,老太太滿意地笑笑,健步如飛地走進廚房去了。
王學風湊過來,狡黠地說:“看到沒有,老婆子厲害著呢,不讓著點可不行。”說完推了一盤糖果到房立文跟前說,“我俞姐近來身體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