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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息道:“朕不能再把你當小姑娘對待,什么都瞞著,自以為是地對你好,所以,只能如此。”
荷回聽著他這么一番掏心至肺的話,心中五味雜陳,既感動又傷心。
感動于他的真誠相待,傷心于她也許這輩子也當不了一個母親。
“我若是當真不能有子嗣,該怎么辦?”
若當真如此,除非皇帝在去寵幸別人,否則太子之位定然還是屬于李元凈,而他們的關系......
皇帝神色平靜,只說了四個字,“人定勝天。”
“萬一呢,您也說御醫們并沒有十足把握......”
皇帝沉吟良久,道:“若當真如此,往后的儲君也要伏在你腳下,一輩子敬你為母親。”
“所以,你不要怕。”
原來,他一早便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即便她資歷、學識并不比旁人出眾,即便她可能無子,他還是要封她為皇后,讓她做他的妻。
荷回一時沒了言語,吸了吸鼻子,問道:“這也是您要我回宮的手段之一么。”
皇帝啞然失笑,“你覺得呢。”
荷回說她哪里知道,“您手段多著呢,
又奸又滑,哪里是我這種小姑娘能輕易看穿的。”
王植在外頭聽得心驚肉跳。
這哪里是皇后,分明是皇爺養在手心里的小祖宗,說話越來越放肆,打趣挖苦皇爺簡直是家常便飯。
若是叫旁人聽見,不得嚇出半條命去,可她偏一臉淡定的模樣,瞧著還覺說得不夠狠呢。
可皇爺偏就吃她這套,她越是在他面前無所顧忌,他便越是高興,甚至于叫人覺得,皇爺在有意無意地縱容她的驕縱。
“朕倒是頭一回被人如此評價。”皇帝終于開口。
荷回看了一眼皇帝,問:“皇爺生氣了么。”
“沒有。”皇帝道,“只是覺得新鮮。”
荷回被他逗弄得險些沒了脾氣,說:“您倒想得開。”
皇帝用了膳,便回宮去處理政務,本以為他不會再來,沒成想夜晚荷回剛準備歇下,便又在自己屋內瞧見皇帝的身影。
她端著燭臺,仔細照了照,見他風塵仆仆,連衣裳都沒換,連忙下榻。
“皇爺這時候怎么來了?”
皇帝緩緩將她抱入懷中,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道:“你身上真香,剛沐浴過?”
荷回臉色一紅,推他,“您還沒回答我的話。”
皇帝雙手將人摟緊,輕唔了一聲,“朕來歇息。”
荷回有些莫名,“宮中那么多間屋子,怎么偏來這里歇?”
“是啊,宮里那么多間屋子,可都沒有你。”皇帝有些無奈地開口,“著實太冷清了些,凍得朕睡不著。”
荷回懷疑皇帝在唬她。
宮里那么多人,怎么也與‘冷清’這個詞扯不上關系,再者如今已經開春,馬上就要入夏了,又哪里能凍著他?
“所以您就深夜出宮,到我這里來了?”
皇帝唔了一聲:“朕的床都被搬到這里,自然只能過來。”
合著前幾日搬柜子床榻的,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出。
荷回頗有些無奈,“您的架子床在庫里呢,您去那兒睡去吧。”
趕堂堂天子睡庫房,真可謂是大逆不道,荷回等著他生氣,卻不料皇帝只是淡淡笑了下,說:“皇后好狠的心。”
真是冤家,他這樣說,反倒叫荷回沒法再接話,只能將燭臺擱在桌上,自己上榻。
身后是淋漓的水聲,那是皇帝在梳洗。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腳步聲傳來,荷回的心也跟著跳動起來。
然而意想之中的擁抱卻并沒有發生,男人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吹滅了她身側的燭火,轉身去了梢間。
他睡在了羅漢榻上。
等屋里徹底安靜下來,荷回翻身,眼睛望著黑暗中皇帝的方向,眼神忽明忽暗。
接下來的幾日,皇帝都是白日回宮,晚上到外頭來,同荷回兩個人默契地分床而睡,互相不打擾,看得王植等人干著急。
明明是天下最尊貴的夫妻,瞧著感情也好,分明沒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怎么還能這么客氣。
心里這么想著,但瞧皇帝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王植也只能嘆氣。
這夜皇帝回來得晚,荷回在睡夢中聽見開門聲響,不禁迷迷糊糊起身,朝皇帝道:“已經三更天了,皇爺怎么還過來?”
皇帝走到她床榻邊摸了摸她的臉,道:“朕要出征了。”
荷回忽然一愣,滿身的困意瞬間散個七七八八,一雙眼睛睜得溜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