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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民間開始傳播關(guān)于此事的民謠,在孩童中廣為傳唱。
“抬頭一輪月,曾照唐時人,照著那楊家女,偷偷會明皇,恁說那,兒媳會公爹,荒唐不荒唐,天上收月光,今又有人變壽王。”
這首童謠不但暗諷皇帝與荷回,還將李元凈給編排了進去,嘲笑他同唐明皇的兒子壽王一樣,頭上戴了綠帽,做了王八。
當(dāng)太后從淑妃的宮人口中聽到這首童謠時,登時臉色就不對起來。
淑妃斥責(zé)了宮人,轉(zhuǎn)頭勸太后,“不過是他們自己瞎說的,外頭并不曾傳著些,太后莫要多心。”
太后被秋彤輕撫脊背,緩了許久才將氣順過來。
“皇帝呢?”她問。
淑妃回答道,“回太后的話,今兒個十五,皇爺出宮,到西大營巡檢軍士去了。”
言外之意,沒有一時半會兒,皇帝回不來。
太后抿了唇,“叫人把皇貴妃叫到我這里來。”
聽聞太后主動要見自己,荷回頗有些意外,連忙將玉小廝交給姚朱,從羅漢榻上下來。
見她在鏡前仔細用桂花油梳理頭發(fā),姚朱有些擔(dān)憂道:“娘娘,皇爺說,這些日子叫您無事不要出去,有什么事等他回來再說。”
荷回聞言緩緩放下梳篦,道:“太后傳喚,我不能不去。”
她本就因同皇帝的事,叫太后對自己心生嫌隙,若是再違背她命令,只怕會更惹她厭惡。
自進宮以來,太后對她一直很好,教給她許多東西,還想將她嫁給李元凈,在宮里掙一份前程。
是自己對不住她。
更何況,太后的命令,她就算當(dāng)了皇貴妃,也違不得,哪里是想不去便能不去的?
太后一向心善,自己就算過去,左不過是挨些奚落和責(zé)備,算不得什么大事。
見荷回一直不曾出去,前來傳喚的宮女在梢間又喚了一聲,“娘娘,快些去吧,仔細太后等急了。”
荷回看了下姚朱,轉(zhuǎn)身出去。
大約一炷香后,荷回終于跟著太后的宮人來到慈寧宮。
太后正在里頭暖閣等她。
荷回進去,走到炕沿邊,盈盈下拜,“見過太后,太后萬壽無疆。”
安息香從博山爐里裊裊升起,像一縷輕紗在空中飛舞,香氣縈繞在荷回鼻端,久久不曾散去。
“起吧。”
不知過了多久,荷回膝蓋已經(jīng)開始失去知覺,太后方才緩緩開口。
荷回緩緩站起,過程中重心不穩(wěn),險些摔倒,還是扶著炕沿,方才勉強站定。
“這些日子,可見過凈兒?”太后問。
荷回愣了愣,搖頭。
太后眼睛望著虛無處,神色間滿是疲憊,“他躲在自個兒宮里不出來,難怪你沒見過他。”
“昨兒個我到慈慶宮去瞧他,他抱著我只是哭,說‘皇祖母,孫兒這輩子,怕是都沒法兒見人了。’”
“是啊,遇見這樣的事,便連我都怕見著熟人,怕人家問起,沈丫頭不是我的孫媳婦兒嗎,怎么一眨眼,就變成了兒媳了?”
太后將目光落在荷回身上,幽幽發(fā)問。
荷回垂著眼,視線落到印著纏枝花紋的氍毹上,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起來。
“妾惶恐。”
“你確實應(yīng)該惶恐。”太后道,“因為你,皇家的顏面蕩然無存,外頭怎么傳你同皇帝的,我都沒臉聽。”
荷回微愣。
這些日子,皇帝只讓她待在儲秀宮里,也很少講外頭的事情給她聽,以至于她全然不知外頭發(fā)生了什么。
但其實,就算身邊人不說,她也能想象到,外頭會有怎樣的閑言碎語,一時默然無語。
太后見她不吱聲,道:“你如今當(dāng)了皇貴妃,高高被皇帝捧著,他自然不會叫外頭的腌臜話傳到你耳朵里,可是我卻不能當(dāng)聽不見。”
荷回抬頭。
太后望著她,道:“你是我著人帶進宮的,便該由我親手了結(jié)了你。”
轉(zhuǎn)頭拍了拍手,很快秋彤便端著一杯酒進來,走到荷回跟前。
太后道:“好孩子,我也不愿這般,可皇帝一意孤行,我也沒法子。”
她嘆氣,語氣中帶著些許凄涼,“我不能叫你毀了好不容易由他和先帝開創(chuàng)的基業(yè),你不知道,我們那時候有多難,皇帝才多大的年紀啊,就上戰(zhàn)場殺敵,身上都是傷,刀口上舔血,一刀一槍拼出的江山,我不能叫人給毀了。”
便是有一丁點兒的可能性都不成。
如今還只是群臣反對,將來呢?
凈兒越來越大,經(jīng)過此事,對他父親難不成沒有怨言?
父子之間因為一個女人生出嫌隙,對江山的危害有多大,她十分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