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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想逃,腳下卻似生了根,半點動彈不得。
仿似過去千萬年之久,他終于聽見里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響。
若是可能,他多么希望自己此時即刻聾了,如此,就能阻止那人的聲音進入自己的兩只耳朵。
“出去。”
不過短短兩個字,卻已經昭示里頭男人的身份。
那是他的父親,同樣也是這大周的天子。
恰如頭頂響起一道焦雷,將李元凈的腦袋劈得暈暈乎乎,險些要站不穩。
還是姚朱進來,慌忙將他拉了出去,站在院中被冷風一吹,方才有了一兩分的清醒。
他抬頭,望著被重新閉緊的殿門,只覺得渾身冷得直打顫。
明明已經是快二月的天,頭頂的大太陽已經戰退了烏云,持續向大地散發起溫熱,可不知怎么的,李元凈卻好似還身處數九寒天里似的,渾身凍得直打哆嗦。
殿門上的菱花落在他眼中,叫他的意識有些模糊,腦海中只緩緩浮現出一句話:
他的爹爹,在沈荷回的屋子里,正與她同臥一榻。
難怪要大白天關閉房門,原來是為了這個。
他想起方才他進去時,那散落在明間的鞋襪、沈荷回同他說話時那不自然的嗓音腔調,以及彌漫在寢殿內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沈荷回同自己父親之間那骯臟的、不可告人的關系。
或許,就在他滿心滿眼地要將自己同沈荷回的婚事告知她,在外頭與她說話,擔心她是否身子不適時,她也許,正在同他的父親歡好。
不,一定是。
她鎖骨處的齒痕、臉上未曾散去的紅暈,以及眼角眉梢間散發出的屬于婦人的欲求不滿......都明明白白昭示了她正在經歷什么。
或者,方才正在經歷什么。
畫面的沖擊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巨大,即便他心中不愿相信,但如今仍舊不得不確定一個事實——
他的父皇同他的未婚妻有了首尾。
瞧著眼前情形,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
他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于萬壽節上拒絕同沈荷回的婚事之后,還是外出狩獵那一回,兩人勾搭上的?
他想起那回沈荷回不見,皇帝坐在馬上將她抱在懷中帶回行營時的場景,渾身開始發涼。
難不成,當真是那一次?
他當時只覺得父皇身為長輩,抱沈荷回的姿勢有些太過親密,但因為沈荷回受傷的緣故,他也沒來得及多想。
后頭安王提醒他沈荷回的狀態不對,已經隱隱有了婦人的嬌媚之態,他也沒當回事,反而內心有些怨怪這位皇叔嘴巴有些不干凈。
私下議論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甚至說出那樣充滿暗示的話來,到底有些不妥。
然而,卻沒想到,還真被他給說中了。
他的這位二叔怕是早早便發現了不對勁,所以委婉提醒他,可他卻豬油糊了心一般看不清,反而錯怪他,以至于被瞞到今日,做了那供人取笑的跳梁小丑。
皇祖母說的對,父皇是喜歡沈荷回,卻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喜歡。
他是看中了她,要讓她做他的女人!
可究竟是為什么?
父皇那樣英明神武一個人,看上誰不好,偏偏就看上了沈荷回?
她是皇祖母為他選的未婚妻,他的未來兒媳呀。
即便自己與他的婚事還未過明路,但滿宮有誰不知,她是他的人?
可他從小敬愛的父親,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同她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這般所作所為,欲至他于何地?!叫天下人該如何看他?
他是他的親生兒子啊,他為何要這般對自己?
想到方才一路過來時,那些宮人們看他的眼神,他牙齒便止不住打起顫來。
原來,他們一早就知道,只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成了全宮的笑話。
而促就這一切的,是他的親生父親。
風越來越大,李元凈的衣袍被吹得颯颯作響,然而他卻毫無知覺似的,只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不多時,姚朱過來對他行了個禮,提醒他,“小爺,皇爺叫您去前殿等他。”
李元凈也不知聽沒聽見,緩緩點了點頭,漫無目的地轉身,順著長廊往南走,腳下卻沒注意,險些摔了個趔趄。
“小爺小心。”他的管事牌子見他面色不對,上前攙扶住他,卻被他猛地甩開臂膀,從身后踹了一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