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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后不遠處,荷回正一副嚇壞的模樣,悄然往他身后躲。
皇帝下顎繃緊,只覺得手中的汗巾子猶如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第40章
這是要一刀兩斷了?……
廳內一陣詭異的安靜。
只見皇帝端坐在上首,一雙視線正緊緊落在手中的汗巾子上,一動不動。
皇爺這是.....生氣了?
也是,如此貼身的物件兒,寧王隨時帶在身上也就罷了,怎么還能這樣輕易將它大庭廣眾掉出來,也太有失體統了些。
雖然他這個年紀,有些關于床幃的隱秘私情再正常不過,只是如今這樣大咧咧忽然被搬到臺面上,到底有些不好看。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不知皇爺會如何處置。
再抬眼時,卻見皇帝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好似并不在乎一般,朝李元凈道:“丟三落四的,像什么樣子。”
李元凈趕忙跪下,“父皇教訓的是。”
不過須臾,皇帝便將東西交給王植,叫他還給李元凈。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就這樣看似平靜地過去。
然而,當真如此么?
站在李元凈身后的荷回,小心望向皇帝,只見他視線隨意地掃過眾人,在輪到她時,
眼睛里透出來的冰涼叫她心頭為之一顫。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皇帝便起身,一步步朝她走來。
荷回的心一瞬間被提到嗓子眼。
然而很明顯是她想多了,皇帝并沒有瞧她一眼,而是直直路過她,走向門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荷回瞬間如釋重負,抬手去擦額上細密的汗珠。
眾人散去,慶嬪被宮人攙扶著往外走,路過荷回時,忽然停腳,對她道:“原來那日你繡的汗巾子,是給小爺的,只是我記得,那日最底下那顆棗子,是用紅線所繡,怎么如今卻變成了青線?”
慶嬪的眼睛也太尖了些,那日荷回做針線活時,她忽然造訪儲秀宮,說是閑著沒事兒要找她說話,正遇上她繡汗巾子。
當時荷回心中還道,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當真如她所料,在宮中不比在西苑,那么多雙眼睛瞧著,即便繡個小東西,也隨時有被人發現的風險。
索性她的兩條汗巾子幾乎一樣,繡其中一條時另一條便被藏起來,這樣他們便會以為自己從頭到尾只繡了一條汗巾子,就是送給寧王的那條。
旁人身上的,與她無關。
若被人發現繡了東西,而這件東西只出現在皇帝身上,那才要命。
“大約是娘娘事忙,所以記錯了。”荷回一副被發現心事的模樣,道:“還請娘娘保守秘密,莫要告訴旁人小爺的汗巾子是民女所贈,民女感激不盡。”
慶嬪上下打量她兩眼,不知在想什么,末了,皮笑肉不笑地彎起唇角,“自然,事關姑娘聲譽,我自然不會多言。”
“多謝娘娘。”
慶嬪沒再言語,扶著宮人走了。
正廳內空無一人,荷回想到皇帝方才的神色,心中莫名紛亂。
皇帝費心費力幫她給奶奶做法事,一轉頭便發現自己做出這樣的事來,不知要如何生氣。
但瞧他方才出去時的神情,又并不像對此事有多在乎的樣子。
荷回在原地來回踱步,神絲錯雜,轉頭瞧見李元凈在不遠的拐角處不知做什么,提裙走了過去。
雪白的墻面上竹影晃動,風一吹,竹葉颯颯作響。
這里清凈,若非特意找,沒人注意。
荷回心里帶著氣,走至李元凈身側,“小爺在等妾?”
早在她過來之前,李元凈便一副不自在的模樣,如今見著她來,便更說不出話來,使勁清了清嗓子才道:“......你在里頭磨蹭什么呢,還不走。”
“在想方才的事。”
李元凈眼睛瞥向別處,“......有什么好想的。”
荷回不吭聲。
李元凈自覺理虧,道:“好了,方才之事,也不是我故意所為,今日的袖子寬了些,所以不小心掉了出來,往后我多注意就是了。”
他也沒想到,好好的,那東西會從他袖中掉出來,當眾丟那么大個人,他還沒處說理去呢。
“姑娘別生氣了,旁人也不知道那汗巾子是你送的,你怕什么。”
荷回自然不能將其中緣由告訴他,只是這汗巾子原本是貼身之物,她當真沒想到李元凈會這樣輕易被人發現,還是當著皇帝的面。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皇帝那樣的人,大抵也不會因為一塊汗巾子就對她要打要殺。
而她,也不能在寧王面前太過拿喬,惹惱了他,自己也沒什么好果子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