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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回指甲陷入肉里,努力告訴自己,那同自己私會的人就是李元凈,可就是忍不住往‘他不是’上想。
那個人,那個同她私會的人,總是對她很溫柔,說話不急不緩,而寧王,即便是故意假裝同她親近的那些時日,面對她,言語神色間,也總是帶著一股隱隱的不耐煩。
那個人很高,抱著她時,她幾乎要踮起腳尖,才能堪堪拿下巴夠到他的肩膀,然而寧王雖然也不低,卻好似并沒有這樣高大。
那人的身上,總是會散發出一股香氣,像是檀香,又像是梨花香,荷回說不準那是什么味道,但她確信,這種香味,她從未在寧王身上聞到過。
或許是她從未在白日近距離湊到寧王身邊,所以聞不到。
又或許。
是寧王身上根本沒有這種味道。
她和那個人見面,都是在夜色掩映下,她從未真正看清過他的面容。
可他的聲音和輪廓同寧王那樣相像,她喚他小爺,他也從來不否認,他怎么能不是寧王?在這宮中,又有哪個人敢膽大到冒充他?
一定是他,一定。
荷回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給自己暗示,心亂如麻,忽然,她坐了起來。
想要確定寧王所說是否屬實,她再去見一見那個人,不就成了?
只要她點燃燭火,看清他的臉,一切就都真相大白。
如今她被寧王拒婚已經傳得滿宮皆知,若他不來,那此人身份就是寧王自己無疑,若他來......
荷回握緊了拳頭。
她必要揭開他的真面目,看看他是哪個牛鬼蛇神,敢這樣誆騙她。
她未進宮時,曾聽聞世上有種奇人,能模仿另一個人的聲音和身形,專門誆騙錢財,或許,她也是遇見了這樣一個人,也未可知。
畢竟,幾月前為了迎皇帝回鑾,宮里剛進了一批民間伶人。
也許,是他們中有膽子大的,為了尋求刺激做出這樣的事來......
荷回心緒煩亂,將能想到的情況都想了一遍,將近天明,方才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荷回時不時便要去山洞里一趟,每回去,里頭都空空如也。
次數多了,荷回一顆懸著的心,漸漸地放了下來。
寧王果然是在騙她。
他同她撕破了臉,所以才不再來同她私會,若是旁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談話,自然要過來好好寬慰她一番,而不是這般,十天半個月還不見人影。
況且,這屋子明顯是宮中貴人著人修建的,專門用來閑暇休憩的地方,若是尋常人,怎可能有這屋子的鑰匙?
只可能是寧王。
荷回長呼一口氣,轉身就要離去,然而剛抬腳,便聽外頭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明明那樣輕,可卻像鼓點一般,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尖上。
荷回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他來了。
很快,門‘吱呀’一聲輕響,有人進來,瞧見她,似乎也沒有驚訝,只道:“等多久了?”
荷回的嗓子有些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沒多久。”
“嗯。”他點頭,像往常般走過來拉她的手。
荷回頓了下,下意識想將手抽回,他察覺到她的這個小動作,問:“怎么了?”
荷回的手被他握著,穩了穩心神,道:“沒什么,只是前幾日發生了那樣的事,沒想到小爺你還會來。”
他動作頓了頓,沉默半晌,問:“傷心嗎?”
“什么?”
“我那樣傷你,傷心嗎?”
他似乎在認真等待她的答案。
荷回還在滿心想著對方到底是不是寧王,或者,他也覺得自己當日的所作所為有些太過,所以才想著過來安慰她,因此對他的這句問話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道:“自然是傷心的。”
對方似乎有些不滿意這個答案,抿了抿唇,沒吭聲,將她拉到書桌前,像往常那般,從后頭圈住她。
這個兩人以往的尋常動作,此時荷回做起來卻覺得無比煎熬。
她咬著唇,腦袋全然蒙住,心里還在不停想著,這個此刻把她抱在懷里,沒事兒人一樣的人,究竟是誰?
他探身,像往常一般將燭火點燃。
小小的火焰不斷在空中跳動,將兩人親密抱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在不遠處的墻面上。
荷回望著這幅堪稱旖旎的場面,貝齒在唇上陷得更深。
“別咬。”忽然,他的手落在她的下顎上,輕輕捏了捏。
“仔細咬出血來。”<script>chapter1();</script>